然而,等了许久,仍然毫无音讯。
“难道你们也被她迷住了心窍?”她面上浮现几分戾气与急切,再次吹响了骨哨。
这回她吹了六下,两长一短的循环两次。
吹毕,她心里头有些不安。
将骨哨紧紧握在手里,低声喃喃,“这是我与你们约定的紧急讯号,除非发生人命关大的大事,不然绝不轻易吹响。这一生,我只在王爷十五岁那年遇刺时吹过一回。若是……若是这一回你们不来……”
她不敢想下去。
等了许久,才听见“哒哒”的脚步声,她的心,慢慢下沉。
作为王爷的顶级暗卫,他们的轻功出神入化,每次见面,都如一枚树叶般轻飘飘的落在她跟前,何时试过用双腿走的?
那说明,来的并非是他们。
待那人出现,她心里漫上悲凉。
果然,他们没来。
来的是张小志。
王府可不小,他从里边一路小跑,站在她跟前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狗。
好一阵,才站直了身子,说,“紫瑶姑娘,万六和万八大哥说了,他们不方便见你,让你莫要再等待,速速离去,对谁都好。”
速速离去?
呵……
她满心期盼,居然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她气得双唇哆嗦,“我与他们自小一块长大,也算青梅竹马了。虽说我离了府,可这几年来,从未断过联系。他们哪个哪天不当差了,会乐坊找我说话、叙旧,王爷也都知道,且喜闻乐见。”
“可我方才吹响了紧急联络讯号,他们居然都不肯来见我一面……呵……竟凉薄至此……”她笑容满是讽刺,眼里的悲伤怎么也藏不住。
万六他们是暗卫,自小与白慕洐接受训练。
她身为白慕洐的贴身侍女,与他们接触最多,在一起的时间很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骨哨是她离府时,万六送她的。
听说是用上古神兽的一截小骨加上秘术制作而成,只要吹响,无论多远,他都能听见。
他们与她约定,无论她任何时候,只要听见哨子响,他们都会去见她。
约定的暗号是,事情不是很紧急,就吹三下,两短一长,他们可以慢慢来找她;若是六下,两长一短的循环两回,表明事情十万火急,他们要火速赶来。
可她两种法子都试过了,他们都没来。
呵……言而无信的小人!
陈紫瑶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张小志却沉下了脸,道,“紫瑶姑娘,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交情还在;可你若是计较到底,那么,或许你们的情谊就到头了。”
陈紫瑶一声冷笑,“什么看破不说破?许宝儿眼下得势,他们便当起了那墙头草,倒向她那一边,连见我一面都不愿,如此的势利绝情之事都敢做,还怕我说么?”
见她油盐不进,张小志也没有个好脸色,“紫瑶姑娘,我想你先得分清一点,你与几个大哥,乃至小弟,首先是王爷的人,才是自己。
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得建立在不违背王爷命令、意愿、维护王府名誉之上。你召唤几个大哥,无非是想从他们嘴里得知许姑娘的一切,好想法子对付她。可她是王爷的心上人,是未来的王妃,几位大哥又怎么可能配合你?”
陈紫瑶脸上的讥笑越发深了,“呵,王爷心上人?她一个不守妇道的农女,她也配?”
张小志眸色里染上薄怒,“主子之事,我们没有资格置啄。只是,咱们王爷英明果断,他岂是那种轻易受美色迷惑的浪**之辈?许姑娘好与不好,他自己不知道么?你若是不信,就该自己亲自去了解,而不是任凭王府下人或者外界那些对她不熟悉之人的片面之词,便认定她如何如何。”
陈紫瑶神色微怔,垂眸不语,似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又道,“可不管如何,她未婚生子也是不守妇道,令人不齿。这样的女子,连给王爷提鞋都不配,你们竟也接受她,还口口声声喊她王妃王妃……你不觉得脏吗?”
张小志的面色冷凝,语气也越发冷硬,“许姑娘从未有过孩子,王爷房里的那个孩童哪里来的,王爷与她都很清楚,无须你操心。”
他迟疑了下,又道,“不妨告诉你,王爷整个封地半数以上的灾民,都是许姑娘帮忙出钱出力安置的,王爷麾下病残的将军士兵,全都吃过她珍贵的宝药,身体都好得差不多,几近痊愈了。”
府里曾将数十万的猛兽肉运到皇都售卖,筹集赈灾款项。
那些都是空间里修炼了千万年的生灵,有个别还是上古活下来的老怪物,虽然修为不高,被黑熊踩伤、踩死,可肉质却无比鲜美。
人们服用后,惊喜的发现,还有延年益寿、治愈各种伤痛的作用,一时间高价疯抢,轰动了整个天下。
可他们并不知,这猛兽肉是许宝儿提供的。
她不想将自己暴露出来,才交给王府,让白展拖去皇都叫卖,看所得款项,全用于救助灾民。
她还特地关照过,分出一部分猛兽肉给那些在战场上受过伤的将士服用,对外却说是王爷去找某个隐世家族求的神药。
外边没人知道猛兽肉是她的,只有府里几个暗卫知。
张小志也是从万六等人的只字片语,再结合她的行为猜测出的。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显得她大爱无疆。
她才是真正无私高尚之人!
然而,那些不明真相的之人,都在暗地里诋毁她,将她贬得一文不值,实在可恶至极!
思及此,张小志越发气愤,又忍不住道,“此外,安东群岛被王爷拿下后,整个岛屿的商业便陷入瘫痪中。也是许姑娘接过这个烂摊子,将那些个狡猾的商人收拾得妥妥帖帖,不到半个月便恢复了运转,岛上居民安居乐业,对她无比尊崇,有的还在家里供奉了她的长生牌。”
“试问她为王爷、为封地付出这么多,收获了民心,若你仍然认为她不配做王妃,那这世上还有哪个有资格?”
陈紫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许宝儿不是一个山野农女而已吗?她怎么会医术,又会经商?哦,对了,她挥一挥衣袖就能将丫鬟扫飞,只怕身手也与万六等人不相上下。
医术、武艺、商业……她还有多少才能而外界所不知的?
可是,不能够啊!
哪怕她同王爷一样,一出生就被培养,也做不到在豆蔻年纪的时候,将每一样都学得如此出色吧?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