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婢女察言观色,立即帮她出头,“许姑娘有所不知,紫瑶姑娘自小伺候王爷,知道咱们王爷性子内敛,心里有什么话也不轻易说出口,她替王爷发声,也是情理之中。”

宝儿意外挑眉,自小伺候?那便是青梅竹马了?

脑子里不禁回想起之前万六提到过的,那位陈姑娘。

是贵妃娘娘也就是白慕洐生母塞给白慕洐的通房丫头。

说是通房,其实也是她放在自己儿子身边的眼线吧。

白慕洐来封地之前,把王府里的许多下人丫鬟都遣散了,这陈姑娘不愿走,一路跟随到华夏城,白展只好安排她经营思慕楼。

应该是经营手段了得,那些风流逸士都亲切的称她陈老鸨。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这么温婉可人,身上还不见半点风尘味。

哦,还有那么动听的一个名字,紫瑶。

自己的名字和她比起来,真是土到掉渣,啧。

不过,既然是白慕洐的思慕者,又穷追不舍的,自己也没有必要同她客气了。

她看向这说话的丫鬟,“那你同我说说看,陈姑娘是王爷的什么人?她一个风月场所的老鸨,又有什么资格替他道谢?”

这丫鬟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得倒退了好几步,猛然间跪下,瑟瑟发抖。

她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妒忌许宝儿,又想讨好陈紫瑶才做了出头鸟的。

只是不成想,宝儿的回应是这样的直接犀利!

陈紫瑶最忌讳别人提她当老鸨,她这下子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知过后,她要如何整治自己!

陈紫瑶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乡下女人果然没教养,心里什么话都摆到明面上说。

可作为一个风月场所的老鸨,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被这么奚落两句,她还不至于撑不住。

风淡云轻的笑了笑,“紫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是王爷的人。他眼下乏了,我替他说两句,也不算坏了规矩吧。倒是你,许姑娘,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随意进入王爷的睡房,似乎于礼教不合?”

宝儿没怎么在意她暗讽自己不讲礼义廉耻,只抓住这一句“王爷的人”。

她恼怒地瞪向白慕洐:他不是说没有碰过她的吗?怎的她就成了他的人了?

感受到她的怒火,白慕洐这才放下书,正色看向陈紫瑶。

“你眼下已是自由身,宝儿却是本王的未婚妻。”

言下之意,你才是外人。

陈紫瑶娇躯一颤,素手压了压胸口,徐徐看向白慕洐。

“王爷……”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哀伤与深情从一层薄薄的水幕里透出,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痴缠着他。

没有半分怨恨,只是深不见底的情意,任谁见了,都会动恻隐之心。

白慕洐眼神微闪。

紫瑶自八岁起便跟着他,离开王府正好十年。

十年的光阴,不短了,养只阿猫阿狗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曾经与她朝夕想对?

是以,在她跟到华夏城的时候,他并没有处罚她,只是让她去思慕楼当老鸨,收集情报。

原以为她会拒绝,可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一做又是四年。

是为他而留。

女子最宝贵的十四年,都给了他。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便浮现起些许怜惜的神色。

宝儿瞧着就无比火大。

既然舍不得这女人,为何当初不把她收了?眼下才知道心疼,是不是晚了些?

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他有什么通房、侍妾乱七八糟的女人的,他若是做不到,她就跟他分手。

不过,陈紫瑶与他一块长大,他对她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也有亲情,就好比她对铁牛。

是以,不能要求他对她视而不见,只希望他能保持距离就好。

她温声道,“陈姑娘,王爷该歇息了,咱们到外头说话,可好?”

陈紫瑶收回目光,温顺地点点头。

低眉顺眼的行礼,“王爷,紫瑶先行退下,您好好歇着。”

白慕洐没回应,看着宝儿,用精神力说:你要同她说什么?

宝儿皮笑肉不笑,没有回他。

陈紫瑶又痴痴地看他一眼,眉心微蹙,眼里的泪珠欲坠未坠,这才莲步轻移。

背影如弱柳扶风,端的是楚楚动人至极。

一帮丫鬟视她为马首前瞻,跟随在她身后,鱼贯离去。

宝儿瞧着心头妒火越发烧得旺,狠狠的挖了白慕洐一眼。

丫鬟们察言观色,对陈紫瑶的尊敬,还不是建立在白慕洐对她态度的之上?

狗男人。

转过头,对狗子却很温柔,“谨言,你留在爹爹房里,我去去就来,可好?”

狗子摇头,“不好,我要跟着保护娘亲。”好早点打完收工啊,他还等着吃饺子呢!

宝儿却不领情,“大人的事,小孩少掺和。”

狗子极力争取,“可是娘,那名女子眼神不善,我怕她欺负你。”他不想跟白慕洐在一块儿啊。

宝儿瞪他,“臭小子,你是真担心我还是侮辱我?我一个修行者,会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转身气势汹汹的走了。

狗子与白慕洐大眼瞪小眼了一阵,他迈着小短腿爬到旁边的软榻,闭目养神。

白慕洐淡淡地道,“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耍小心思了,她很不喜欢。”

狗子眼皮子都不掀一下,直接呛了回去,“你莫想有别的女人,她也不很喜欢。”

白慕洐眼里满是深情,“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狗子倏地坐起,梗着脖子嚷嚷,“那我也不会再骗她。”

“记住你此时说的话。”

“也请你记住你说的话。”

两人争锋相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白慕洐看了半晌,“你可敢起誓?”

狗子顽劣,宝儿以后要教导他要费尽心思,倒不如逼着他起誓,多了一道束缚,他也会有所收敛。

狗子半眯着眼看他,“那你呢?你可敢?”

白慕洐满脸的肃然,“我此生非她不娶,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有什么不敢的。”

狗子也昂然道,“她是我娘亲,我撒谎她会难过,我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再欺骗她,我有什么不敢的?”

白慕洐率先举手,“我白慕洐对天发誓,若我方才所言,有半句虚假,就让我肠穿肚烂而亡,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狗子暗暗咂舌,乖乖,这可真狠啊,看来他对娘亲的感情是真的了。那么,他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落后了啊!

当即也学着他的样子举手,“我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