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不停蹄的赶路,风尘仆仆的,确实该洗洗的。

但他却故意说,“你是嫌弃我了么?”

“是。”宝儿有力的回答。

白慕洐:“……”这丫头,也太打击人了。

宝儿从空间里拿出一套他的洗漱用品与换洗衣物,通通塞给他。

他挑眉,“你何时替我准备的?”这是一早便做好他回来、与她同床共枕的打算了?

宝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推搡他,“随手买的,快去吧。”

“我累了。”

他磨蹭着不肯自己进去,一双眼眸巴巴的将她望着,幽沉深深。

宝儿瞧他满脸的憔悴,想着赶路的辛苦,她也心疼。

只是,想让她帮他洗澡、伺候他,她做不到。

最起码,在尚未与他成亲之前,她都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你乖乖去洗,我给你做碗饺子。”

她用哄孩子的语气哄着他。

他着急见她,肯定没有吃晚饭的,要先填饱他的肚子。

她的温柔宠溺,令他很是受用,顿时觉得心里熨帖了。

却是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也好。你动作轻些,别吵醒家里人。”若是起来几个,待会儿他就别想办得成事儿了。

宝儿没深思他这句话,急急转身往外走。

她用硝石制出了冰,家里的一些鱼肉都冻着,也有速冻饺子,只是统统藏在她酒曲的暗室里。

,只有她和她亲娘有暗室的钥匙,不担心冰窖被人发现。

拿了一小份出来,回到伙房烧水、下锅。

她已经将动作放得很轻很轻,可还是把许李氏给吵醒了,打着哈欠,“宝啊,肚子饿了?来,娘给你煮。”

她披着衣裳,提着一盏油灯。

宝儿忙道,“娘,不用,我把水烧开了,下了饺子马上就好。”

“你个傻孩子,半夜睡不着就该喊我起来,陪你说说话,给你煮宵夜,总之做什么都好,总比你一人独自熬过漫漫长夜的强。”

许李氏上前拿走了她的火钳,往灶膛里添火。

宝儿愣愣的,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觉得,老娘话中有话?

“怎么?娘的话戳中你痛处了?”

许李氏搂了搂她的肩,“别难受,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回来找你了。”

宝儿这回算明白了,顿时哭笑不得。

“娘,我真没难受。”

人都在她房里了,她还难受什么呀!

“宝,娘懂。”许李氏说着,“要怪只怪那人不守信诺,没有及时回来找你,让你受尽相思之苦。今年之内,他若是上门提亲,那也就罢了,不然,娘就另外给你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儿,踏踏实实的过……”

“我马上提。”

白慕洐出现在门口。

宝儿愕然,这家伙这么快就洗好了?他是只拿一盆水从头冲到尾便算了吗?

许李氏比她还震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手里的火钳都“咣当”的掉了。

真是白日莫说人,晚上莫说鬼,啊呸,不是,他不是鬼,他是活生生的人……不对,总之是,不要乱嚼舌根,不然会遭报应的。

好比她现在,吓得两股战战,脸色七彩缤纷的,别提多难看了。

在未来女婿面前,说要给自家闺女另外找人嫁了,这……谁有她尴尬啊。

宝儿却是有些紧张,上前拽着白慕洐的手,“你怎么来了?在房里等我不好么?”

“不好。”他回答得很干脆,“我想与你一起待着。”主要是,洗漱室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味,他洗着浑身热血沸腾,太煎熬了!

许李氏又差点跳脚。

哎哟喂!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直接、毫无顾忌的么?

早知道自己是个“大灯笼”,她就不出来了。

她一张老脸红了红,忙放了火钳,“你、你们聊,我回房……”

不料,白慕洐反而站到她跟前,很诚恳地道,“娘,我明日便回京禀报我母妃与父皇,尽快半个月内提亲,三个月内完婚。”

我的天,他喊我什么?

喊娘!

他可是王爷啊!

夭寿哟,堂堂一介王爷,居然喊她这个山野村妇娘。

这事儿说出去,还不得被全村人羡慕死?

不成,不能说。

哪怕他这一声称呼,保证了宝儿正妻之位,是件天大的喜事,也不能说。

皇族与平民的身份天壤之别,又男尊女卑,作为王爷,面对正妻的父母,也顶多尊称一声“老丈人、老夫人”,很少会称“岳父、岳母”的。

可他倒好,直接喊她娘!

这是多大的殊荣!

哎哟我的天!

说出去只怕要轰动整个天启国啊!

许李氏只觉得自己手抖脚抖,想说话吧,双唇也抖。

张了张嘴,她才磕磕巴巴地道,“那什么……王爷啊,其实并非我们着急,主要是,宝儿年纪大了,外边人说三道四的……”

她太激动了,说话嘴巴都漏风。索性不说了,求救的小眼神看向宝儿。

宝儿不依,嘟嘴,“娘,你嫌弃我就直说吧,人家才十八不到,哪里大了?”

“好好,不大,不大。总归是招赘,留你在家多几年都没关系……”许李氏话一说出口便要打自己嘴巴。

招赘是她之前的打算,眼下女儿已与王爷在一块,她还说这些,不给人添堵吗?

得了,说多错多。

“你们说。”

她低头,匆匆忙忙的往外走。

宝儿一把拽住她,急声嘱咐道:“娘,您先别说爹说起我和景瑞的事。他思想守旧,怕是不能接受,我俩婚前在一起之事。一切等尘埃落地,啊?”

白慕洐看着她不停说话的红唇,有些心猿意马。

不料宝儿忽然转头,“还有你。”用手指指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他,“你明日也别出现在我家人跟前。等你真正提了亲,咱俩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白慕洐看了眼她的纤纤玉指,再看向她。

见她有些气急败坏,眼神闪了闪,喉结滚动,“嗯。”

应了之后,见她有些不满,他便承诺,“明日一早我便走。”

见宝儿面色缓和,他又看向了许李氏,“听她的,娘,别说。”

许李氏早就看傻了眼。

我的天呐。

堂堂一个王爷,居然怕我家丫头。

我的天!

她说什么便什么,你这么听话的吗?

哎呀!

嫁了嫁了!

许李氏激动得一拍大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