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呕……呸呸……”

伴随着阵阵剧烈咳嗽与呕吐声,宝儿翻身坐起,“呸呸呸”的不住地把嘴里的泥土吐出来。

她浑身都是污泥与杂物,一面爬起一面数落,“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家伙,地震也不知把我拖走,让我在地上躺着,就不怕山石泥土把我砸成肉泥?”

娘亲?

没死?

可方才她分明没有了心跳的!

三个小家伙目瞪口呆。

“说话啊,哑巴了?”

宝儿娇嗔的瞪了他们一眼,忽地定定地看着狗子,“你是谁?怎会在我们这里?”

狗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如此朝气蓬勃的女子,是娘亲无疑了!

可她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他忽地上前抱住了宝儿,感受到她的体温与气息,眼眶一下子热辣发胀。

“娘亲,你没事了,太好了。”他喃喃说着,嗓音嘶哑,清瘦的身子微微发颤。

“娘亲?”宝儿有些反应不过来。

又后知后觉自己正被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抱住,顿时一把推开他。

“你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

她倒退了好几步,恶狠狠地瞪着他。

狗子急切地解释,“娘亲,我不分男女的,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幻……”又觉得这不是重点,嚷嚷,“不是,娘亲,我是狗子!”

“狗子?”

宝儿一脸狐疑,瞧见他满身的狼狈,右边断了半截的袖子还染着血,不禁深深皱眉,“你的手?”

他满不在乎地道,“没,受了点伤,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来。”

听他这么说,宝儿已有八分信他是狗子了。

不像他们这些血肉之躯,他是天地孕育而成,断臂重生,估计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即便是这样,受了伤也是很疼的吧!

“手臂怎么断的?快给我看看。”

狗子却是闪身躲过,嬉皮笑脸的,“真不碍事。”

“毛毛躁躁的,疼死你算了。”宝儿挖了他一眼,心还是疼的。

便缓和了语气,道,“这里有许多富含神性物质的花草,让小九小念给你摘一些治外伤,我再用灵气帮你修复。小九……”

她转身,却看到小念呆呆地看着自己,小脸上满是泪痕,便把它抱了起来,温柔地帮它拭泪,“娘亲没事了,别哭。”

小家伙的小脑袋爱昵的蹭了蹭她,“娘亲……”

宝儿亲了亲它,“小九呢?”

“娘亲。”地上的小九幽幽地道,“您总算想起我来了。”

娘亲忽略了它这么久,呜呜……

宝儿大吃一惊,“小九!”

它小小的身子满是裂痕,金色的血液混着泥土,样子太惨了!

她忙上前把它挖了出来,放入地髓液里清洗,再动用灵气给它修复,模样才稍微能看。

“你怎会伤得这么重?”

不等小九回答,狗子便连忙赔笑道,“娘亲,这事怨我。我回来的时候,它硬说是我害了你,不由分说就扑上来咬我脖子。我当时好恼火,扔它出去的时候,下手重了些。”

这何止是重了些,分明是下了杀心的!

宝儿围着他转了一圈,“心这么狠,你敢说你是狗子?我不信。除非,你变回狗子的样子。”

她生气,故意磋磨他。

狗子也知道。

不过,娘亲愿意磋磨他,就说明对他没有那么失望。

便乖巧地笑了,“好!”

把绿莹莹的珠子往前递出,“娘亲,您先拿着养魂珠。”

“这便是养魂珠?”宝儿接过。

珠子是一个心脏的形状,通体碧绿温润;举起来看,里边似有棉絮在飘浮。

若是不说,她会以为是极品翡翠。

“娘,这是养魂珠。”狗子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我挨得珠子近,心魂都像浸泡在地髓液里,舒坦得很,假不了。”

“你怎知浸泡在地髓液里会舒服?”宝儿险险地眯起眼,“你下池子了,是不是?”

糟糕,暴露了!

“呃……”狗子往后倒退了两步,赔着笑,“娘,别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正事要紧。”

“晚点儿再收拾你!”

宝儿端详着养魂珠,心里复杂难言。

狗子这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家伙,挨着珠子都知道舒服,可她半分感觉都没有,也感应不到心脏的跳动,只有一颗灼热的丹丸安置在心窝处——这是她丹田处结出的内丹,也是她修仙路上的垫脚石。

可内丹竟跑到了她的心口,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或许,从她倒地的那一刻起,有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这个改变会对她今后的人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她不得而知。

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了心跳,就等于是个活死人,心里头很难过。

哎。

活死人就活死人吧,好歹她还活着,总好过如方才那般不明不白的、突然死去。

她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问狗子,“这珠子你是如何拿到的?地底下又发生了何事,令整块地面下陷?”

好在那些花草没有折损多少。

狗子目光暗了暗。

他一眼就看出来宝儿没有心脏,只有一颗内丹在维持生机,是个活死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地宫那个女人与娘亲有很深的渊源,他偷了养魂珠,令她彻底失去了生还的机会,娘亲也因此而失去了心脏。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这祸是他酿成的,他得承认。

想到这里……

“娘亲,对不起!”

他双膝跪下,低着头,将地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并不知那女子与您有关系,又心急拿养魂珠,所以才……娘亲,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吧。”

少年稚嫩的小脸有些苍白,眼里写满愧疚。

“狗子,果然是你搞的鬼,你差点害死娘亲了。”小九怒气冲冲的指责。

“狗子,你太冲动了,那女子与娘亲长得如此相似,定然不同寻常,你应该回来同娘亲好好商量才是!”小念也是毫不客气的说他。

狗子瞪了他们一眼,却自知理亏,没敢吭声。

宝儿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好像是两枚相同的叶子?”

狗子道,“那名女子确实长得与你一般无二,只是比您年长一些,像是您三十岁的样子。”

“这么神奇?”宝儿对那名女子很是好奇,不禁又瞪了狗子一眼,“你应该想得到那名女子没了养魂珠,便会彻底失去生机,整个人干瘪或者消失,你为何不先喊我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