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展同万六抱怨,“你说咱爷行事怎的婆婆妈妈的?若真的心悦于许姑娘,就将人娶回家,要么就当她是个红颜知己,直接上前,光明正大的帮助她,这般鬼鬼祟祟的跟踪,不让她知道,不是君子所为啊!”
万六上下打量他,给了他高深莫测的三个字,“你不懂。”
“我怎就不懂了?爷他就是爱面子,拉不下脸去讨女子欢心,可一颗蠢蠢欲动的春心又按奈不住,才这般被动……哎,你别走啊?”
万六懒得理会他,积极地帮主子跟踪美人儿去也。
许宝儿方才在大街上站立时,就已经看中了几间酒楼。
最大一家是“金富丽”酒楼,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另外有三家规模稍小的,分别在它的对面及左右两边,将它烘托得分外的高大上。
先去这一家。
她摸了摸鬓发,整衣肃颜,这才抬步走上了台阶。
进了大门,便开始喊,“掌柜的,出来谈生意咯。”
白慕洐三人则趁她没留意,从边沿上快速走入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此时已是巳时中旬,也就是上午十点,酒楼里已经有好几桌客人在。
见是一个水灵的姑娘在嚷嚷,便都饶有兴味地看了过来。
店小二不敢怠慢,忙上前相迎。
“这位姑娘,我们掌柜有事不在,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许宝儿道,“小二哥,是这样的。我方才路过街上,看到一汉子在叫卖。说他卖的是史上最好吃、最消暑的吃食——凉粉。我不信,一时好奇,就买了两份回去。”
“回去我吃了一碗,我家小姐也好奇,尝了尝,真的好吃,爽滑弹牙,解渴又清甜,关键还物美价廉。”
“这几日天气炎热,小姐心善,让我去订购百多份,让阖府上下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全都吃上,好去去暑气,可又担心这乡下人做的不干净,所以,让我上酒楼来问问,看哪个酒楼能做,花高价买。”
“你们酒楼是最大,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你们了。怎么样,够关照你们了吧?哎呀,别多说了,赶紧让掌柜的出来,我好同他谈谈价钱。”
许宝儿小嘴霹雳吧啦的,脸上表情丰富多彩,跟在说书似的,直把小二听得一愣一愣的。
“姑娘,您说什么?那小吃食叫凉粉?”
“对,凉粉。”许宝儿推出小食盒,“我怕你们不识此物,特意装了一点带过来。”
小二:“可以打开看看么?”
许宝儿反问,“你能做主么?”
小二被噎住,道,“那请姑娘稍等片刻,我去请掌柜出来。”
许宝儿便安心在柜台等。
一些食客上前问她,“小姑娘,能让你家小姐如此赞不绝口,此物定是不凡。能让我们看看么?”
“不能。”许宝儿果断拒绝,“我这还没让酒楼仿做呢,若是你们看了忍不住,口水掉里边了怎么办?人家看一眼都嫌脏,更不会试味道了。”
“小姑娘太夸张了吧?谁还没吃过点好东西了,看一眼就流口水,至于吗?”
“就是,不让看就不看了,小气!”
“小姑娘,就给我们看一眼吧,就算真掉了口水,人家也看不出来吧,哈哈!”
许宝儿一脸为难,“各位,不是我吝啬,而是我拿过来的不多。你们要真想尝,去买一份吧,就在街头的大槐树底下,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带着一闺女在叫卖。不过,我过来时,剩下的就不多了,不知这会子卖完了没。”
一名食客反驳她,“是什么样儿的吃食都不知,我为何要去?”
其他人也都如是说,宝儿道,“你们想吃就去看看,不看就算了。”
众食客瞧她气鼓鼓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越发想逗一逗,这时有人说,“掌柜出来了。”
一面白无须、面带笑容的中年男子从后堂徐徐走出。
“这位姑娘,听说你有事找我?”
“您就是掌柜吧?想必您也知我的来意,我就不多废话了。您看看,这凉粉,你们能做不?”
许宝儿便打开了食盒。
特意把食盒端在手上,压得低低的,让方才心痒痒的食客也看清楚。
众人探头一看,黑绿色,却晶莹透亮,有丝丝凉意溢出,清香味扑鼻而来。
宝儿道,“那卖凉粉的汉子说了,若是某些贵人家有冰,敲碎了加入一小勺置这凉粉内,口感更佳。”
掌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接触到他那双仿若洞若观火的眼睛,她内心一阵心虚。
不过,她很镇定。
就算他察觉了又如何,她不过是换个法子销售自家东西而已,他不卖就算了,大不了走人,到下一家去。
“掌柜,你们能不能做,给个准话吧。”
“不能。姑娘,你找别家吧。”掌柜一口回绝。
许宝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您确定不试试?这可是新鲜出炉的小吃食,清热解毒,还消暑止渴,我小姐一口气下了一百多份,要不了多久,就会风靡全城。”
她看起来是那么坦诚、自然,丝毫没有被看穿后的狼狈与心虚,倒有几分做生意的潜质。
掌柜不禁高看她两眼。
只是,他骨子里就瞧不起乡下人,对她做出来的小吃食,完全看不上,也不感兴趣。
“你走吧。”他连敷衍的笑容都懒得维持了,转身走向了柜台。
许宝儿笑了笑,“好吧,我只能去找其他酒楼合作了。”
转身潇洒离去。
白慕洐三人跟着从位置上走出,小二追在后头喊,“几位客官,你们还没点菜呢。”
几人面色冷漠,完全忽视。
掌柜神色一变,这三个人气质非凡,绝不是寻常人!
特别是为首的那一位,在他所见过的所有达官贵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半分他的气势与威严!
他们是何时进入酒楼的,底下的人为何不向他禀告?
他心头一紧,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前去。
“这几位客官,尚未用餐便离去,是小店招待不周还是……”不等他上前,万六面无表情地一手隔开他,相当的不客气。
掌柜的只觉得对方的胳膊如钢铁般硬,便知这是个会家子,大户人家的侍卫!
他一点脾气也不敢有,屈膝弯腰地退到了一旁。
白展冲他冷笑一声,以看死人一般冷嘲的目光看他,“狗眼看人低!”
暗自补充一句:我白爷眦睚必报,你竟敢落他女人的脸,小子你死定了!
三人傲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