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料到许宝儿此时突然转身,他一愣,反应也是极快,“嗖”地就冲回帘子后边。

宝儿瞧见那帘子自行剧烈晃动,便觉得有些奇怪。

老爷子轻咳一声,道,“丫头,怎的去而复返?”

许宝儿的疑惑被打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老先生,这些小吃食要碗装才行,我……我忘带了……您能不能自己拿碗来装?”

“哦,这是小事。”老爷子乐呵呵的不当回事,“只是,小姑娘,你这做的是清热解毒的小吃食,为何不全卖给我?我这里每日接诊热毒上火的病人,也有不少的。”

许宝儿笑道,“老先生,我这小吃食有两大盆呢,一共有五十人份,您全要了,吃不完的。这样,我送您半盆,剩下的我拿去酒楼卖,您看可以么?”

老爷子不以为然,“小姑娘,老夫这儿有坐堂大夫、药童还有病患,莫说两大盆,就是再多都能吃完。”

“可是,这凉粉属性偏寒,有个别人和病患不能吃呢。”

“不碍事,总有能吃的。”

言而总之,他就是想全部要。

还没看到东西,也不知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呢,他却要全买了,这不是很奇怪么?

许宝儿这下子肯定,这老爷子是变着法子帮助自己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他是见自己太过贫穷寒酸,才一时善心大发。

便笑道,“老先生,您的心意我心领了。凉粉我送您半盆,剩下的,我带去卖了。因为,我不是卖一日两日,还指望着能长期做这门生意的,所以要寻找固定的客户。不过,您放心,只要您喜欢,我每次都送些上门给您尝尝。”

“这……”老爷子有些为难了,让他全买下,一次两次可以,可若是长期……犹豫间,忍不住往帘子后头偷偷瞄上一眼。

白展在那里比着手势,想让他坚持全部买下,可许宝儿这时已经走了出去。

还吩咐了一声,“秦柏小哥,麻烦端几个大碗来。”

秦柏方才在看她的药材,不知这边的体情况,听了答应一声,忙往后门的厨房拿碗去了。

等候在外头的许三郎,见许宝儿空手走出来,心上一喜,忙问,“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卖了?”

“三哥,等会儿同你细说。你先把木盆揭开,我送些凉粉给这药堂的老板。”

许三郎原本挺高兴,一听要送凉粉,顿时就垮了脸,“不要钱送他啊……”

许宝儿睨他一眼,“药堂的老板说,咱们以后采来的药材全要了,所以……三哥,这凉粉,要不要送?”

“什么?全要了?”许三郎小心脏都骤停了半拍,暗自狂喜,发达了发达了!

两眼冒起了绿光,一拍大腿,“哎呀,这太好了!要送,该送,多送点儿!”

“那赶紧揭盖啊。”

“好好。”许三郎欢喜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粗糙的手往衣服上擦了又擦,才去掀盖子。

这时秦柏也拿着两个大海碗过来,许宝儿接过,“三哥,你给满上,记得浇上糖水。”

招娣道,“小姑,我来。你进去同老先生说说话。”

主要是她觉得老先生人太好了,可小姑却对他说了谎,她心里头过意不去,又好心虚,不敢面对老人家那慈爱的目光,索性不进去了。

许宝儿把碗交给她,却没离开,看着装好一碗凉粉,又接了过去,“秦柏小哥,我先端给老先生尝尝,麻烦再多拿一个碗来,好吗?”

秦柏忙不迭应声,“我就去,就去。”

他瞧着晶莹软滑的凉粉以及淡黄黏稠的糖浆,早就暗暗流口水了!

许宝儿脚步一顿,又道,“小哥,可不可以借我一个食盒?待会儿我用了会还回来的。”

“可以可以。”

秦柏急着尝试这种新鲜吃食,一溜烟似的跑了。

许宝儿暗暗好笑,端着满满一碗凉粉进入药堂。

老爷子正面对着帘子说什么,听见脚步声,忙转过身来。

帘子又剧烈晃动了下,不过宝儿这回没有留意。

“老先生,给您尝个鲜。”

她露出甜笑,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哎,好。”

老爷子顺手拿起一小药勺,往衣服上擦了擦,就往碗里舀了一小勺。

才将放进嘴里,便双眼一亮。

“丝滑凉爽,口感极佳,又消暑解渴,嗯,不错不错,晌午最热的时候吃,会更好。”老人家连连吃了几口。

这时,秦林拿了本厚厚的书籍出来,一改方才那副怨妇的模样,脸上挂着灿烂热情的笑容。

“姑娘,给。这宝典原是我们药堂专用的,里边有彩色图像,还有详细的注解,标注的数目,是我们每月需要的量……您参照这书,一定能采摘到许多顶级药材的。”

许宝儿暗暗诧异他的转变,不由得往他身后看了看。可惜,有一道厚重的帘子挡着,她什么也看不见,便说,“谢谢秦林小哥。对了,老先生,秦林小哥,我叫许宝儿,是稻花村里许家许阿大的么女。”

老爷子吸溜了口凉粉,“原来姑娘姓许。”

许宝儿笑道,“嗯。日后不一定是我出来,我几个哥哥、几个侄女或者我爹娘都有可能来送药材,到时他们报上我的名儿,您就可以放心收了。”

秦林便道,“好的,许姑娘,我也介绍下您认识。我师父他姓范,天启城人士,曾经也是一名大夫。外人都叫他范老,或范大夫。我叫秦林,是他老人家的第三十八个徒弟。”

“范爷爷好,秦林小哥好。”许宝儿甜甜笑着行了个礼。

她是故意拉近关系,却自然质朴,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让人觉得亲切温暖。

“好好。”范老一辈子不婚不娶,孑然一身。虽然收了不少徒弟,可都是男孩儿,调皮捣蛋,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被宝儿这软糯甜美的一声“爷爷”,喊得通体舒畅,心里柔软得不行。

方才是受人胁迫才对她热情,眼下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了。

连吃了几口凉粉,冲外头吼,“秦柏,你个混小子,让你给许姑娘算药材的钱,你死哪里去了?”

“来了,来了。”听声音还远远在后厨。

老爷子又要骂人,许宝儿忙道,“我让他去给我找食盒去了,不急呢!”

秦柏忙道,“师父,我去算,我去。”

老爷子瞪他,“那还不快去?没点眼力劲的!”秦柏心好苦,他已经很醒目了好不好?

老爷子又问,“丫头,你要食盒做什么?”

“我想装点凉粉去酒楼里兜售。”许宝儿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