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忙要起身表明忠心,宝儿用眼神制止了他,给亲娘夹菜,“娘,我这性子是随您,是没法子的了。咱们呀,只能相信好心必有好报,若是没报,只是时候未到。不然哪,您天天都在纠结是不是帮了人还讨不了好,到底要不要帮,这心里得多糟心啊。”

许李氏忍不住笑了,戳了下她额头,“就你嘴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臭脾性是随你这傻爹。你娘我呀,可是全村出了名的恶婆娘,谁见了都让三分。说我心善?还不得把人笑话死。”

宝儿依偎在她肩头,“娘,您这是面冷心热……”

……

初夏的风徐徐吹拂,夜空中繁星点点,虫鸣声唧唧,寂静而温馨。

一家人在夜色下吃着饭,喝着小酒,慢慢说着些话,很是安逸。

谁也没将郝氏三兄弟的事放在心上。

殊不知,过不了几天,他们便出事了。

这一日,宝儿在酒曲室里忙活,又去了后院看了靠山的那一面山壁,想着在这儿建个酒窖,就有人来喊她。

“宝儿,不好了,郝老二被人在陈寡妇的**逮住,送到了里正那儿,说要浸猪笼呢。”

“郝老二和陈寡妇?”

宝儿惊愕不已。

随之又想,这都被抓奸在床了,这下子完了。

怪不得那日陈寡妇打听他们兄弟分红的事,她家里没人喝酒,却要回去炸蝗虫,郝氏三兄弟后面就吃上蝗虫了。

原来,是这两人暗地里有了苟且。

只是,这一环扣一环,她怎么就蠢到没想到一块儿呢?

她问前来报信的许大树“是谁发现他……呃……”想到自己还是纯洁的未出阁少女的人设,她还要适当的装一装娇羞,才接着说,“是谁发现他们在一起的?”

“是陈寡妇的婆婆朱氏。”

宝儿心想,这更加棘手。

那老婆子就是不希望自家儿媳再嫁,扔下她一个人,晚年孤苦伶仃的。眼下被她抓到与野男人苟合,只怕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那怎么办?

大嫂又不在家。

宝儿左右为难,只能去找几个哥哥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可这会儿,又有人匆匆来喊,“许阿大,你家老三回来了。”

老三?

三哥不是去田里了么?回来就回来啊,还需要人专门通报?

宝儿一脸疑惑,许李氏却是铁青着脸出来,“他回来关我们何事?你让他别到我家门来,不然别怪我放狗咬人!”

宝儿有些懵,又想提醒她,咱家没狗……

那人面色有些难看,赔笑道,“以前建祠堂、修路,许老三捐了不少银子,村里都承他这份情。眼下他回来了,许老二一家子疯疯癫癫的,是没法子呆的,你家屋子宽敞……”

不等这人说完,许李氏便泼然大怒,“他出了钱建了祠堂,就让他睡去啊!你们若是心疼,就把他当菩萨般迎到你们自家里头,跟我说作甚?我家屋子宽敞,他有出过一份力吗?你有胆就让他来,我若不拿刀劈死他,我就不姓李!”

这人见她如此愤怒,讪讪然退走了,许大树也怕自己被殃及池鱼,叮嘱宝儿一句“快点”,也急忙离开。

许李氏去关大门,像是要防贼似的。

宝儿这时已经反应过来,这“许老三”是她那从未谋面的三叔,而不是她的三哥。

“娘……”

她想问一下情况,然而,她才发声,许李氏便瞪着眼睛看她,“他的事情,你别问我,提起来我都恶心想吐。”

宝儿挨骂,不免有些讪讪然。

老娘又变回那个凶巴巴的老娘了……

这三叔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这十几年来老死不相往来,仍不能让她的仇恨减少半分?

“娘,那咱们去里正叔家吧,大嫂不在,也只有我们替郝家兄弟说几句话了。”

然而,许李氏正在气头上,对郝家三兄弟也无比失望,呛声道,“他们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什么好说的?被打死也是活该。”

“娘,话不说这么说。你不是时常说,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吗?那郝老二是与陈寡妇在一起,未必不是陈寡妇先对他起了心思。若是可以,做主让他们在一块,不也是一桩美事么?”

许李氏翻了个白眼,“傻丫头,这两人是通、奸,是十恶不赦之罪,你以为那么容易揭过的么?我告诉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不许去管这些腌臜事,知道没?”

“可是……”宝儿好苦恼,“他们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无论如何,我都要走一趟的。不然自己的伙伴出了事就躲起来,以后还有人愿意跟我合作吗?”

许李氏一想也是,道,“那你等我一下子,我去换件衣服,陪你去。”

在家做家务活,她身上穿的还是以前那种补丁添补丁的破衣裳的。

宝儿忙露出讨好的笑容,“谢谢娘。”

……

母女俩到达里正家时,早已围了一圈人。

陈寡妇瑟瑟发抖地跪在里正跟前,她衣衫不整,两边脸颊红肿,披头散发的,很是狼狈,郝老二却是不见人影。

“里正叔。”

宝儿进去打了声招呼,许李氏把带过来的糕点递给里正夫人,那陈寡妇却“呼”地起身,扑倒在宝儿脚下,“宝儿,求求你救救郝二哥,他被吊在我家树底下,快要被打死了。”

“你先起来。”

宝儿想扶她,一个身形干瘦的妇人倏地冲上前,揪住她的衣襟就往她脸上扇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作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你还有脸求别人救奸夫,我打死你也好过在这儿丢人现眼!”

这妇人力气极大,速度又快,瞬间就噼里啪啦的打了陈寡妇好几个耳光,使得她原本就红肿不堪的脸,越发的肿胖如猪,嘴角与鼻子都打出了血来。

待妇人松了手,陈寡妇倒在了地上抽搐。

不知谁喊了一声,“打死人了!”人们顿时慌了,纷纷往后倒退。

里正夫人冲那妇人不悦地道,“你若是真想要她死,方才在家直接打死了便是,偏要到我家里作甚?弄脏我家的地儿!”

这妇人神色讪讪,蹲下去掐陈寡妇的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