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山林没有价值,又要产生赋税,哪个村也不愿意要,便成了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去采药。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花很低的价格买下来种植?

不过,现在人手不够,管理不到位,这个想法先放一放吧。

三婆便说了,“宝儿,看来这药材,咱们也做不长了。你脑子好使,能不能再替大伙多想些挣钱的门道?”

宝儿点点头,还在思考。

她其实,最想做大的事业,就是酿酒,重心都放在这一块,这收购药材她压根就不想管。

所以,若她们不提眼下的境况,她还真没留意。

自家两个哥哥和秦林等人,在村口负责收外村送来的药材,一向都比村里的多一些。

可眼下想起她这两日瞄了一眼的账本,也是收到的越来越少了。

旱灾闹得严重,很多人都上山寻吃的,药材也有大部分能吃的,有些会辨别的,只怕都挖来吃掉了吧。

这药材逐渐减少,这是无可避免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三婆婆所说的那样,再给大家多找几个门路。

在酒业方面,现在粮食很贵,又难收,所以还不能批量生产;那么,就还有这个了……

她嘴角缓缓上扬,“各位叔伯婶子,你们放心吧,过几日我便会有事情给你们做了。”

大家面上一喜,“宝儿,真的吗?是什么营生?我们都能做的么?”

宝儿想了下,道,“大约是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名额吧。不过,挣的都是辛苦钱,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大家都舒心笑了,“嗐,辛苦算什么,总好过去外边当乞丐强。”

“有乞丐当还是好的,就怕连乞丐都没得做,被一群饿疯了的人撕了当食物。”

这人的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外边那些灾民的苦与难,他们光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不禁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也庆幸自己生在这个有水库的村子里,还能种点作物,还有宝儿为他们的生计筹划,非但饿不死,还过得比以前更好。

有个汉子打破了沉默,“总之一句,宝儿,你放心,哪怕能挣到一个铜板,不管伙计多累多苦,我们也愿意干。”

“对,宝儿,闲着也是闲着,免费的我也干。”

“有事情做总好过比干坐着等死的强。”

“好,有各位乡亲的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宝儿豪气万丈,“多的不说,我最少保证,你们每户出一人,就能养活全家人。”

“什么?能挣到这么多钱?”所有人瞪大了眼睛,随之狂喜涌上心头。

出一人就能养活全家了,那他们采药的钱,岂不是可以剩下了?

“那一个月得有好几百文钱?”

宝儿笑眯眯地点点头,“比不上去年采药材的分得多,不过,只要手脚勤快,能挣好几百文吧。”

“哇!这已经很好了啊!去年采药是一时的机缘,过了肯定没有的,这不能做对比的。”

大家都兴奋起来,问“什么时候开始呢?”

宝儿道,“大约还要再过几日。我是要先做个作坊,到时要请村里的几个叔伯帮忙的。”

“那我先替我家那口子报名。”

“还有我两个儿子。”

“我家老头子。”

大家争先恐后说着,宝儿笑道,“就不怕我不给工钱?”

“宝儿,这作坊建好了,大家都有份做事的,你要提工钱,我们还不乐意了呢。”

“就是!你这丫头就是太把自己当外人了。”

众人都有些激动和羞恼,宝儿赶紧道,“好,到时来帮忙的,我管饭。管饱的那种。”

大家这才又笑了。

有个妇人眼珠子转了转,状似不经意地问起,“宝儿,听说昨日白爷来找你了?你这新的挣钱门道,也是他指点你做的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略带责备地瞪着她。

这是人家的私事,事关姑娘的闺誉,怎可当众问出口?

不过,宝儿却是目光坦然,大大方方地道,“是,白爷和我一起去找我师父范老谈事情去了。我建立作坊,也是和王府、范老一起合作的。”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去谈生意去了,而不是与那个白爷不清不楚的厮混!

这都是为了给他们找生计啊!

那名妇人顿时无比羞愧,“宝儿,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马兰花一大早上她就嚷嚷说你和白爷如何如何,还煽动几个老货一起过来……我、我怕你吃了亏,所以,才……”

许李氏这时端了一筛子红薯出来,冷哼道,“那老货就是一颗老鼠屎,自己过不好,就恨不得搅坏咱们全村人的一锅汤。我宝儿昨晚回来晚了,她硬说我宝儿夜不归宿,一大早就在这儿蹦跶,好似杀了她家人一样愤怒,见我宝儿起床,便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了,啧,就是只见不得光的死老鼠。”

众人听了,都对马兰花无比鄙夷。

“那老货是唯恐天下不乱,李婶子你下次别让她进你家门。”

“就是。这货就是个落水狗,去到哪儿哪儿就喊打她的,理她作甚!”

许李氏道,“可不?那样的人提一提,我都觉得恶心。算了,不说她了,大家都忙了一日,先吃些红薯垫垫肚子吧。”

大家急忙摆手,“老婶子,这怎么好意思?我家里也煮了饭的。我这就回了。”

“是啊,回了回了。”

众人忙往外走,可闻着红薯散发出的香甜味道,越发觉得饥肠辘辘。

许李氏把筛子放到一旁的柴垛上,不由分说的把人拉回来,“我们家栽红薯比你们早一轮,你们眼下想吃还没得吃呢。过来尝尝鲜,客套什么呀!”

又指着那几个想要走的妇人道,“你们几个老货,早些年都在暗地里嘀咕我小气,任何吃食都没分过给村里;你们却是不知,我不是小气,是家里人多,压根儿就拿不出。眼下我多了点吃食,你们还不许我显摆一回,那我可不依。”

一袭大实话,说得那些人都不好意思,交汇了下眼神,都讪讪然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