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出去,只见小路的另一头,白慕洐带着许宝儿骑着马,去而复返。
他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搂着许宝儿,马速并不快,神态悠闲,身后是灿烂的朝霞,男的俊逸非凡,女的貌美脱俗,两人仿若一对神仙眷侣,骑着神兽,漫步在云端。
太美了!
所有人都被这绝美的一幕,惊得失语。
许玉珍忌恨得面容扭曲,一双手几乎要绞断。
“呸!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一个姑娘家,众目睽睽之下,同别个男子勾三搭四,卿卿我我,简直是伤风败俗!里正,这样品行不端的女子,败坏了村里的风气,该绑去浸猪笼,否则,有哪个男子还敢娶咱村的姑娘!”
众人没搭理她。
那白爷可是王爷府上的人,且还有随从,说明地位不低,最差也是个管家之类的。宝儿能获得他青睐,是全村人的荣耀。
村里的姑娘,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变得金贵起来的。
这许玉珍酸溜溜的语气,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她分明是见不得宝儿好,谁管她!
许李氏此时已回到了人群里,听了许玉珍的话,顿时怒了,挥舞着手里的菜刀,“该死的小蹄子,竟敢恶意中伤我宝儿,你再胡说八道一句试试?看我不把将你剁成十八块扔去喂狗!”
许玉珍难得的没发怒,只是双手环胸,围着许李氏走一圈,“哟,大娘,您这是恼羞成怒要灭口吗?许宝儿如此下贱,被男人掳走,送回来还亲密地倚在男人的怀里,恨不得黏在人身上,全村人都看着呢,即便你杀了我,也无事于补啊!有本事,你把大家都杀了,那样或许,能堵住这悠悠之口。”
她漫不经心地说出如此诛心的话,彻底点燃了许李氏的怒火。
“贱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宝儿亲密偎在男人怀里了,她那是吓得坐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来着!你这张被灌过大粪的臭嘴,一张一合就给她泼了脏水,我今日不撕烂了,誓不罢休!”
她扔了菜刀,扑上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推倒在地。
“你这该死的骚蹄子,该千人骑万人枕的贱货,我宝儿如此可怜,你还在这儿煽风点火,落井下石,狠毒如斯,我、我撕烂你这满嘴喷粪的嘴!”
许玉珍没想到许李氏会彪悍到,当众动手,愣了一下,才知道躲。
可已经晚了,许李氏将她压住,一只手死死地掐她脖子,另一只手噼里啪啦地扇了她好几个耳光,直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发懵。
许李氏又去撕扯她的嘴,“我让你诋毁我宝儿,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嚣张恶毒,我让你疯狗似的乱咬人……”
许李氏是瘦,可骨架子大,又长年累月的劳作,被娇养在家的许玉珍,被她压得没有半点反击之力,只是杀猪般的叫起,“许李氏,你个老不死的,怪不得你家就会生傻子,生赔钱货,却生不出儿子,你这样恶毒,连侄女都打,你活该天打雷劈,全家死绝……”
她骂得狠毒,也没有人帮她,就连说句话的都没有。
因为,她实在太坏了。
每一季,财主家的家丁出来收租,她都跟在身后,指手画脚,嫌弃谷子不够饱满,晒得不够干,要加税收等等,还把话说得很难听。
此时,乡亲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把自己想象成是许李氏,此时正恶狠狠地教训着这个刻薄的臭丫头,心里头无比解气。
可看着看着,却又有点不安了。
许玉珍嘴巴恶毒,骂得每一句话都是往许李氏的心窝上捅。
许李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打得越狠。
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而在马背上的许宝儿,她远远便看见了这一幕。
“娘!”她挣扎要下去,白慕洐却搂紧了她,轻轻一夹马腹,白马小跑着过来。
而后,抱着她,从马上跃下。
衣袂翩翩,姿容绝世,潇洒风流。
“娘,别打了。”许宝儿挤入人群,搂着疯婆子似的亲娘,心痛如绞。
这个妇人,为了她,不顾一切地跟别人拼命,凶悍又狼狈的样子,让她心碎。
“宝儿!”
许李氏身形一震,忙转过身,紧紧地搂着她,“宝儿,你没事了,你回来了……”
激动得浑身发颤。
没有人知道,方才她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掳走时,心里头有多害怕,多绝望!
“娘,我没事,娘!”
许宝儿泪水涟涟。
母女俩紧紧拥抱,乡亲们也不胜唏嘘,没有人留意到,披头散发的许玉珍,已悄然从地上爬起,手里紧紧拽着一块石头,疾步走向许宝儿。
“小心!”
白展发出警告,却来不及阻止。
白玉珍高举石头,狠狠砸向许宝儿的后脑勺。
众人惊呼,眼前却忽地闪过一道影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慕洐闪身挡在在许宝儿跟前。
许玉珍的石头砸到他的额头上,他也向她拍出了一掌。
“啊!”
许玉珍惨叫一声,身子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哼都没哼一声,不知死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人都惊呆了,现场死寂。
许宝儿看向白慕洐。
他额头起了个大包,可他的容颜与气势,不减半分。
墨发飞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出玉石一般的冷意,高大却不粗犷的身影,如同高山一般替她挡去了那些窥探的目光。
浑身上下,散发出傲视天下的强势气质,如王者一般,凛然不可侵犯。
这人真是魅力四射,连她这个老阿姨的灵魂,都忍不住耳热心跳。
她脸颊微烫,低低说了声“谢谢”,扶着亲娘,拉着她远离了人群。
然而,就在这时,一伙人手持木棍、刀斧等工具,浩浩****地从小路的另一头走来。
“许李氏竟敢殴打我妹妹,老货今日死不足惜!许阿大带着你五个儿子,出来受死!”
气焰嚣张,完全不将里正与这些乡亲放在眼里。
这是许玉珍的家人。
他们仗着有个白玉莲撑腰,一向都是行事霸道而不讲理。
大部分乡亲都很反感他们一家,却也不乏有个别奴颜媚骨之人,对他们巴结讨好的。是以,方才许李氏打她之时,便有些狗腿子偷偷去通知了她的家人。
不到片刻,便已来势汹汹。
看来,此事不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