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看向刘二牛。
“看我作甚?她说的你们就信,我说的没人相信,还有什么好说的?”狗子爹没好气地道。
“很简单,金桃从未撒过谎,而你经常满嘴谎言。”里正发了话,这钱便还给了金桃。
银钱失而复得,金桃喜极而泣,紧紧搂在了怀里。
她的婆婆追着她骂,“你个混不吝的蠢东西,丢了钱还不说真话,如今寻了回来,你还有脸拿?赶紧的交给我,不然再丢一次,我扒了你的皮!”
金桃一面躲,一面嬉皮笑脸地道,“娘,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藏好,再也不会被人偷了。而且,小贼已经抓到了,咱们村里,再也没人小偷小摸,咱这点小钱,不怕人惦记的。”
听她这么说,众人纷纷点头,不约而同地拿眼睛看向狗子。
狗子这会子冷得全身发青,不住地打哆嗦。
大家的眼光又复杂起来。
“这个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亲娘才刚走,就缺衣少吃,哎。”
“狗子爹也忒没用了,就知道嗜酒不管孩子,不变坏才怪。”
众人怜悯叹息,宝儿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能不能先让他穿上衣服啊,他都八岁了,被衣不蔽体绑着,未免有伤风化。况且,今日是我家的入伙宴,人要是在家门口冻死了,就太不吉利了。”
大家觉得好像也对,便跟着向里正求情。
里正沉吟了片刻,同意了。
“润发你和李刚去给这小子松绑,穿上衣服再绑上。记得搞快点,人许家马上要开酒席了,别耽误了。”
是啊,快开席了,那野猪肉和老虎肉已经炖得喷香,整个村子都闻到了。
众人全都散开,找位置坐下等开席了。
润发两人苦着脸,他们也好想开席吃喝啊!可里正发了话,他们不能不听。
便捡起狗子那破烂衣裳,上前将他放下来。
狗子缓缓抬起双眼。
狗子爹呆站在一旁,眼里闪烁着一丝愧疚与痛苦。
待与儿子的视线对上,他忙转转过身,迫不及待地般占位置等待吃酒。
狗子不由得将拳头紧紧攥起。
许家的入伙宴,真是一波三折,不住地有意外发生。
差不多要日上中天了总算开席了。
大碗大碗的肉端上,摆满了桌子,宝儿酿的果酒倒到了杯子里。
一时间,酒香肉香,香味直钻人鼻孔,令人食欲大开。
妇人们为了照顾孩子,或站着或蹲着吃,男人们端坐在长条凳子上,不住地碰杯敬酒,屋里屋外,都很热闹。
“好酒啊。”
三爷爷抿了一口宝儿特意给他的甜葡萄酒,只觉得满心舒畅。
有些老人,上了年纪就喜欢吃点甜食,而他就是那之一。
宝儿之所以知道,就是小时候,有人给了她一颗糖,她塞进三爷爷嘴里,他含了好久,半眯着眼,很是享受。
所以,她首先就给他倒上了甜葡萄酒。
“宝丫头,你可真是个福宝宝哟!”
一向严肃的三爷爷乐呵呵的,望着宝儿的眼睛,满是慈爱。
“是三爷爷教导有方。”
宝儿也端着杯子与他碰了碰。
这一桌,全是族里的老人,年纪大,辈分高,没有必要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宝儿也就厚着脸皮赖在这里吃酒。
她实在太喜欢三爷爷了。
对于她的事,看破不说破,替她守着小秘密,还不住地教训那些族老,对她很维护。
多好的老人啊,她不抓紧时间孝顺,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见三爷爷被哄得心花怒放,一名族老有些不是滋味地道,“瞧你这一张小嘴,会哄人也能损人,坑死人不偿命。”
自从族老二奶奶告诉族老,宝儿的身后站着王爷之后,他们对宝儿的态度就来个大转变。
这种改变,对于古板守旧又自私的他们,是很不容易的。
可这是迫于压力,实际上,他们对宝儿的言行,还是看不惯。
就好比现在,他们看宝儿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女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简直有伤风化。即便日后侥幸进了王府,怕是做人家的侍妾,都嫌失礼!
也知道他们看自己不顺眼,她便没搭理他们,只与三爷爷说话。
“三爷爷,这里三瓶酒,一瓶是甜的葡萄酒,不能多喝;待会儿您带回家,以后每天喝一点。这两瓶分别是黄牙果酒和山稔酒,您可以多喝一点,喝不完也一并带回去。”
她才不想这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吃她的酒,浪费!
三爷爷也精得很,一听她这么说,顿时不喝了,把酒瓶子都盖起来,“酒是好酒,可小杯怡情大杯伤身,人老了,还是少些喝的好,我带回去细细品。”
众族老:“……”
人家每一桌都放了一瓶酒的好吧?你倒好,全收了!那我们喝什么?
三爷爷脸不红气不喘,“吃菜吃菜!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吃了口肉,“这是什么神仙肉,也太好吃了吧。”嗒嗒嘴,吃得香,还不忘朝宝儿眨眨眼。
宝儿掩嘴直笑。
其实三爷爷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把酒藏起来,因为宝儿会送他一些的。
只是,他知道这些族老老是看宝儿不顺眼,所以他才故意这么做,替宝儿出气。
表面看起来那么严肃古板,实际上却是个老顽童。
偏生辈分大,又是私塾先生,真正的德高望重,别人还不能说他,真是焉坏焉坏的。
宝儿坐了一阵,不想让这些族老挑自己的毛病,便借故离开了。
她转了一圈,招呼宾客们吃好喝好,走到门口透透风,意外看见刘二牛装了一碗饭,上边的菜都堆得冒了尖,往那榕树走去。
期间有人说他,“你儿子好好的却做了贼,都废了,你还理他作甚?”
刘二牛眼睛一瞪,“不是你家儿子,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儿子他一时犯了错,罪不至死,我为何不理他?那些死囚上刑时,还喂饱了饭,做个饱死鬼,我这儿子就不能吃饱了再受罚?”
这人便被噎住。
是啊,人家喂儿子吃两口饭怎么了,又不是吃你的!
这人不再多嘴,狗子爹走了过去。
宝儿心思一动,便端了张凳子守在离榕树较近的土灶旁,让赵兴先歇歇,她看着烧汤的大锅。
实际上,她竖起了耳朵,听那对父子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