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又忍,道,“难道你还不明白?进了我家为妾,就是我家的奴才,她持器杀人,罪大恶极,没有将她发卖出去已是我李家的仁慈,还想要补偿?”
听到他这么绝情的话,许玉莲哭成了泪人儿,“老爷,您也知道,我是被气糊涂了才会如此,我大伯都没有追究此事,你为何要揪着不放?在这之前,你对我还那么好,怎么突然间就……”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富贵便截断了她的话,“那是你大伯一家仁善,不同你计较,不代表你没有错。
莲儿,我时常说,人若犯了错,就要痛痛快快承认,你都忘了吗?不止是你,还有珍儿也是。她既是我李家的人,便是我李家的鬼,她若是与你犯同样的错误,我哪怕将她乱棒打死,也无人会说我半句不是的。”
宝儿想骂一句渣男,视女人为猪狗!
可这封建社会如此,玉莲姐妹俩比自己体会得更为深刻,理应不会太难过才是,便忍住没说。
果真,玉莲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伤心欲绝地摇头痛哭,完全没有对李富贵生出一丝怨恨心理。
李富贵到底曾经喜欢她,瞧她哭成这样,眼里闪过一些心疼与惋惜,“玉莲,哎……”
这一声看似无奈的轻叹,又给绝望的许玉莲重新燃起一点希望。
她扑倒在他怀里,“老爷,李郎,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改日我给大伯一家做奴仆,伺候他们一家子。老爷,你让我回李家吧,我只想陪着念儿阳儿……”
她泪眼婆娑,泣不成声,令人瞧着就于心不忍。
许玉珍顿时恼怒了,一把推开她,“你既已被休,就莫要与我夫君拉拉扯扯的,没得惹了人家的笑话。”
说“笑话”这词儿说,她睨了宝儿一眼。
宝儿似笑非笑,不动如山。暗道,我就是看你姐妹俩笑话的,你咬我呀?
许玉莲被她推倒在地,那一直压制着的妒火与夺夫的仇恨,彻底爆发。
她倏地站起,冒着怒火的双眼斜眯,“许玉珍,你罔顾人伦不择手段勾引自家姐夫,你个人尽可夫的**、妇,你不得好死啊你!你以为老爷他真心喜欢你?不过是想通过你,搭上许宝儿罢了!”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
众人全都看向宝儿。
宝儿也很错愕,她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怎的就中枪了?
李富贵怒火中烧,疾步走过来,抡圆了胳膊,狠狠抽在了许玉莲的脸上。
“你个疯妇!果真是犯了疯病,胡乱咬人,你想害死老子吗!”
许玉莲被他打到在地,又拎起来继续抽。
他面色铁青,雷霆暴怒,所有人都呆住了。
宝儿不禁喝道,“住手,你快把她打死了!”她虽然不喜欢许玉莲,却也不想看到她被打死,特别是在自家新房子入伙的大喜之日里。
玉莲被他打得头脸肿胀,鼻血不住的流,不成人样,被宝儿扶起来时,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站都站不稳了。
李富贵勉强住了手,他仍余怒未消,一双被怒火染红的眼睛,瞪向一旁被吓傻了的许玉珍。
“从这一刻开始,你,也不再是我的侍妾,与我无半分关系,对外更不许提我李家,否则……”
他阴恻恻的眼神,威胁性的语气,令许玉珍生生打了个寒颤。
李富贵又指着许玉莲,“你不是心心念念要你的一双儿女吗?明日我遣人给你送来。只不过,我会将他们从族谱除名,从此不再是我李家的祖孙,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说完这些话,他心里仍然没有半分轻松,冷汗湿透了背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许宝儿在那人心目中的位置。
方才许玉莲那句话,若是被他得知……
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给许家献殷勤?没死过!
他得彻底与许家撇清关系,将自己摘出去,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
他的这一番话,让许家姐妹震惊万分。
玉莲悲悲切切,“老爷,念儿阳儿是你的骨肉,你怎么能……”
“不要了,你这般愚蠢,生出的孩儿也蠢笨无比,不配为我李家的子孙!”李富贵挥挥手,走到宝儿跟前,九十度鞠躬。
“李某家事烦杂,令许姑娘见笑了。某这便离去,至此不再打扰。”
宝儿微微蹙眉,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
许玉莲是说错了话,可他这反应也太大了些。
还有,他惹下了大麻烦,拍拍屁股就想走人了?
没门儿!
“李员外好说。只是,家事虽然繁琐,谁也无法逃脱呢。不如员外与两位堂姐找个地方好好谈谈?”看了眼还未从震惊中回神的许木氏,她又补充道,“对了,还有我叔和我婶子,一并带走吧。”
李富贵嘴角抽了抽。
他实在不想理会许玉莲、许玉珍这两个疯婆子了啊。
可宝儿发了话,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吞。
“如此……”看向那姐妹二人,“回你们家说吧。”
他虽然松了口,可眼里的嫌恶,可是不加掩饰。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看在宝儿的面子上,才妥协的。
这令许玉莲姐妹更加的怨恨,经过宝儿面前时,那目光更是如淬了毒一般,恨不得将她毒死。
宝儿皱眉,这李富贵无形中又给自己拉了仇恨,真是可恶!
便道,“李员外,你家的人要看好了,别疯狗似的乱咬人。下次再到我家这么闹,我可不客气了!”
李富贵神色一凛,点头,“李某明白。”
众人愕然,怎么感觉这员外老爷对宝儿很是忌惮的样子?
许玉莲姐妹也看出了点苗头,也跟着害怕起来。
特别是许玉莲想起李富贵曾经跟她说过的,许宝儿身后的靠山是王府,一张猪头脸变得面无血色。
惹了她,等于惹上了王府,难怪老爷这么生气!
这一刻,她后悔万分,上前“噗通”的就给宝儿跪下了,“宝儿,姐姐错了,姐姐脑子有毛病,才胡言乱语,求妹妹不要往心里去,不要记恨李员外,也给姐姐一条生路走……”
许木氏大惊失色,忙去拽女儿,“她向来不安好心,落井下石之事也没少做,你跪她作甚!快给娘起来!”
“娘,宝儿妹妹从未做过对不起我们之事,您不要再针对她……您快跪下给她磕头,让她原谅我们……”
许木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