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就此放弃,便又道,“以往收的银耳,只在北方一些深山老林有,很稀少。可眼下大雪封山,得来年的夏季,才会有一些。且只能采两季。因此,银耳在天启城供不应求,卖出很高的价格。若是许姑娘肯割让出来,我能出到一两二一斤的收购价。”

宝儿一听,差点恨不得答应了他。

程老给她的价格是八百文,一两二足足多了四百文。

可程老是在替白慕洐做事……

她内心纠结了一番,片刻后笑道,“李东家,您错了,肯不肯割让,是程老说了算的。因为,这银耳我既答应了给他,就不会改变主意的了,也不会对他临时加价。您若是急着要,可以找程老商量,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吧?”

李东家微微蹙眉,暗道,这小姑娘果然精明,又将难题抛了回去给他。

她不想背信弃义,却又想赚多一点,就撺掇自己跟程老谈。若是程老点头,她便能获得高回报;若是程老不答应,那么她也获得一个重诺重义的美名,会被商界津津乐道,得到程老的感激与信任。

怎么算她都不亏。

难怪那目下无尘的四王爷,会对她青睐有加。

李东家眸光微闪,接着遗憾地一声长叹,“这横刀夺买卖之事,我也做不出……罢了,这做生意,有时候也讲究缘分。既然无缘,我也无须再纠结于此。今日来,主要还是来拜访下许姑娘,认个门儿,万望许姑娘下次有好的生意点子,莫忘了老朽。”

生意?

宝儿想起了自己那些果酒。

不过,眼下她不好说什么,只笑着敷衍,“好说好说。”

接下来,李富贵又给宝儿介绍了做米粮、木材、水果、海鲜干货生意的几个商人。

他们对宝儿很客套、尊敬,不过,将她摆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来聊事情。

宝儿感觉自己得到应有的尊重,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而看轻,心里头也是愉悦的。

仗着前世的经商经验与想法,倒也与他们谈得拢。

只是,初次见面,交情还谈不上,任何话题都没有深说,只聊到恰到好处、点到为止。

是以,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仿若正如李东家所说的那样,只是来结识下,认个门儿而已。

然而,宝儿知道,他们已经给自己释放出信息:我们都有做这样那样的生意,若有机会便合作一把。

宝儿不知道他们是想通过自己搭上王府,还是真心实意想与她合作,可他们流露出善意,她自然也以礼相待,大方地送了他们每人两瓶果酒。

李富贵将人送出村口,自己又折回吃酒席。

对于他的主动示好,许阿大夫妻只觉得受宠若惊,有些诚惶诚恐地跟在他身后。

宝儿看得好无语,只能把父母拖走,让他们去招待别的亲戚。

可其他乡亲反应却是很大,望着他如同望着老佛爷般双眸放光,一个个恨不得丢开手里的活儿,给他鞍前马后。

李富贵,那是人上人,是他们仰望的所在。

特别是像租种他家田地的王老爹、李桂花侄儿、给他家做长工的刘二牛等等这些人更是兴奋激动得发抖,拼命地涌上前与他说话,想让他给自己减免些租,可围在他身边语无伦次,吞吞吐吐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李富贵笑眯眯的,丝毫不介怀,很是和蔼可亲。

并且他知道自己抢了主家人的风头,便主动的找了个角落坐下,与村里的几名老人唠嗑,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耐心倾听,是那么的平易近人。

这也令那些骨子里有奴性的乡亲,对他越发的敬畏。

宝儿啧啧称奇,怪不得一个放牛娃出生的人,能当上这四里八乡的首富,能娶那么多老婆而没有后院起火,跟他的智商与情商分不开的。

真乃牛人也。

不过,人畜无害只是他的伪装,私底下定然是个阴狠绝情之人。

就单看她对许玉莲就知道了。

之前还千娇万宠,眨眼就能无情休弃,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或许他与许玉珍是同类型的人。

别看许玉珍千依百顺小鸟依人的偎依在他身边,心里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呢!

不寒而栗。

这时三爷爷也到了,宝儿去同他说了些话,把他带到自己的书房,给他拿了点心和火笼、汤婆子,这才忙活。

她书房里的书,全部是王府送来的。

也不知白展怎么想的,居然想到要送她书,上至《妇德》、《策论》、《兵法》下至话本子,总之林林总总,古今中外全都有,都塞满了她小书房里的两排书架子。

这家伙简直是妇人之友,宝儿万分感激他,想着等忙完这一阵,家里酿的美酒安排给他捎一车去。

入伙宴快要开席了,许李氏的娘家人才姗姗来迟。

舅父李文庆、李文欢,与两个舅娘朱氏、赵氏都来了。

此外,还有各自的儿媳、儿子、孙儿,拉拉杂杂得差不多二十口人,走在路上,估计也很震撼。

倒是如许李氏所料,他们没车,全凭着一双脚走着来的。路上又冷又饿,孩子一时屎一时尿的,可没少遭罪。

待来到家门口,金宝等几个孩子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宝儿忙把人招呼到另外一处偏厅,让盼娣等人去拿几个火笼、火盆,又拿来包被把几个冻成雪棍般的孩子紧紧裹住。

待寒暄过后,宝儿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怎的不见可儿、欣儿两位表姐?”

大舅父李文庆看着她,神思有些复杂。

那日,宝儿母子走后,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忙让媳妇去寻这两个丫头。

结果,朱氏看到李可儿、李欣儿衣衫不整地躺在在那荒山上,一面脱自己的衣裳,一面喊着男子的名字,目色迷离、表情银**,仿若在与别的男子在行那事。

她吓得半死,不住地扇她们巴掌,才让她们清醒了过来。

可那时,恰巧村里的一个妇人也瞧见了。

很快,村里便传出了谣言。说她们得了花痴病,想男人想得发了疯,姐妹俩在山头就吃对食云云。

村里人嫌她们败坏风气,要里正将她们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