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神秘地笑了笑,“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有本事让死去的鸡说话。不过,”她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各位乡亲,若此事真是铁牛所为,我随便你们怎么说。可在事情查清之前,我不希望听到谁往他身上泼脏水,否则……我别怪我心狠!”
她身上散发出狠厉肃杀的气息,方才大肆喊叫要铁牛死的人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
在宝儿气势的压迫之下,狗子娘的神色有了松动,“那他偷看我洗澡之事,又怎么说?”
“此事一并追查,会给你个交代的。”
狗子娘见她神色坦**,又知她是不好惹的,迟疑了下,作出了妥协,“那行……那是只母鸡,一天生一只鸡蛋,至少能生三年。按一只鸡蛋一文钱算,一千只蛋是一两银子,加上鸡,赔我二两,不,三两银子……”
她话还没说完,大家都忍不住怪叫起来,“一文钱一个鸡蛋,二两银子一只鸡,你的鸡是金子做的吧?你怎的不去抢?”
狗子娘蛮横无理地道,“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只鸡生蛋是给我男人补身子的,这是普通的鸡吗?是我男人的命!我要三两银子怎么了!”
宝儿淡然道,“一百文钱,再多没有了。”
若是按照市价,顶多值五十文钱。这还是看在她家有伤患的情况下,额外多给了。
开口要三两银子,却只给一百文钱,狗子娘气结,“你铁公**,一百文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宝儿不耐烦了,“这事根本就不是铁牛干的,若我查出来你还不是要还回来?你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狗子娘见她态度强硬,知道自己讨不了便宜,顿时又拍大腿哭嚎,“哎哟,天杀的偷鸡贼,我咒你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死后尸骨无存,下十八层地狱啊……”
她闹腾了一阵,渐渐觉得无趣便止了哭,朝宝儿摊开手,“一百文就一百文,拿来!”
宝儿没带钱,伸手问亲爹要了给她,此事便算暂时揭过。
众人纷纷散去,林英的男人许大树却同里正说,“说也奇怪,最近咱村总有人丢东西,莫不是出了贼吧?”
许三毛接口,“可咱村一向太平……有也可能是外人。”
那些帮许家建房子的工匠忙道,“我们整日都在干活,晚上也都睡在这大树底下,可没有在村里乱转。”
许三毛连忙解释,“不,没说你们。我是想说,因为咱们村里采草药挣了钱,许多人的亲戚就找来了,跟着上山去认药材。这些人里头,谁知道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里正微微蹙眉,“是谁?我之前就说过,哪家想带人的,就去外边找山头教,不要在村里,怎的听不进去?”
对他儿子道,“你去挨家挨户说一下,都有谁带外村人回来的,全部到咱家报备清楚,谁家不去罚钱。”
宝儿便问许三毛,“三毛叔,村里都丢什么东西了?”
“都是鸡鸭、鸡蛋这些吃的。就好比我家,几日前,从山里打回了只野兔,孩子说养着好,就装进竹笼子里。可第二日起来,连兔带笼都不见了。出去找了一圈,没一点头绪。”
许大树惊讶,“咱村里的人,以前再饿也没有偷鸡摸狗的习惯呀……该不会是野猫给叼走了吧?”
许三毛翻了个白眼,“你这话不是要笑死人了,猫拖只老鼠都费劲,兔子都比它大,它拖得动?”
许大树搔搔头,“难道真是外村人干的?”
宝儿出声问,“在祠堂咬伤人的野猫,一直没逮到是吧?”
众人一愣,接着都笑道,“宝儿,野猫是没逮到,可大树的鬼话你也信?那野猫它再大只,也吃不掉一只兔子、一只鸡的。”
许三毛也道,“是呀,宝儿。还有,野猫咬猎物的时候,会有满地的毛和血,猎物会发出惨叫声,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就拖走的。”
许宝儿点点头,没有多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将这些事情与那只攻击人的野猫联系在一起,就直觉上和这只野猫脱不了关系。
还有,铁牛也说过,许玉珍的眼睛像猫眼……
人全走光了,狗子娘也一边骂骂咧咧的回家了。
铁牛站在原地,沮丧又无措。
宝儿温柔地道,“铁牛哥不要沮丧,今日你别上工了,跟我回去说说这事儿吧。”
“宝儿,我……我没有……”
他忐忑不安,生怕连宝儿也嫌弃他。
宝儿柔柔一笑,“铁牛哥,我相信你。”
她让两名侍卫又去山上挑野葡萄回来,便带着他回到茅草屋,坐到槐树底下的小桌子旁,去端来一盘给孩子们当零嘴吃的米糕和一碗水。
“这是我亲手做的,铁牛哥你尝一尝。”
腿牛迟疑了下,起身进屋去舀了一勺水,认认真真的洗了手,漱口洗脸,才回到宝儿身边。
宝儿的规矩是吃东西之前要洗手,所以他都牢记着。
宝儿便笑了,拿了一块给他,“给。”
铁牛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接过,大大的咬了一口。
缺爱的人,大多喜欢吃。
因为,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造假,唯有食物不能。是好的便是好的,坏的便是坏的,最为真实。
而情感上的缺失,食物带来的愉悦与满足能弥补,美食更会令他们欲罢不能。
铁牛就是这样的。虽然他体力消耗大,食量也大,可他是心理上好吃。
所以,当尝到米糕的美味后,他一口就能吃掉一个,不到半刻钟,一碟米糕就见了底。
当他再次伸手想拿时,才发觉没有了。
“宝儿,对不起,我……”
他无比羞窘,觉得自己太丢脸了。
“铁牛哥,你就跟我哥哥一样的,不用这么客气。”宝儿语气温柔,“只是,米糕是用糯米做的,吃多了会滞食,我就不再给你拿了,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吃。”
“好。”铁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最喜欢吃宝儿做的饭菜了。
“铁牛哥,你喝水。”
“好。”
他端起碗,“咕噜咕噜”地喝掉,仍憨憨地笑。
宝儿也笑,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铁牛哥,你说好几天晚上,你都被冷意惊醒,然后看到许玉珍出现在狗子娘的窗户外,对吗?”
铁牛回想了下,身子抖了抖,显得有些害怕,“……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