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着还剩大半个培元果,她便翻了出来,掐成两半,分给她和一直躺在草丛中休息的陈桂花。

“偶尔得到的野果子,吃了生津止渴,会好受些的。只可惜,只余一个,再也没有了。”

宝儿像是对这两人说,其实也是说给其他人听,免得她们窥觎。

众人闻着那野果香味浓郁,暗自垂涎,却没有想太多,救了人,心情也放松了,便都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干粮与水吃起来。

只有陈桂花与林英吃下那果子后,都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果子如何的美味就不说了,关键是吃下去后,便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流向四肢百骸,滋润着整个身体,头不晕了,伤口不那么疼了,整个人都暖融融的,浑身的疲倦一扫而光,如同泡在浴桶里,好不舒服!

“这是……”陈桂花想问,宝儿装作没看见。

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做出解释,哪怕这两人将这果子的神奇往外说也无碍,因为,没人会相信的。

宝儿转过身,拿了点干粮给铁牛。这是许李氏给她准备的专用粮食。

用昨日的剩饭加了个鸡蛋炒了,又捏成了饭团装入一个竹篾屉子里的,足足有三个婴儿拳头那么大的。

铁牛饿久了,只能吃软糯的食物。宝儿没有别的吃食了,又生怕他饿坏了,只给了他一个,剩下两个分给胜男与许二郎。

铁牛抓在手里,狼吞虎咽的吃着,两大口就吞了下去。

宝儿把水递给他,“铁牛哥,先吃一个垫垫肚子,晚些回去咱再吃好吃的。”

铁牛扬起大大的笑脸,“好。”

笑容灿烂,露出雪白的一口牙齿。

宝儿见大家都休息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掌,“各位婶子,你们今日的收获如何?”

众人便去翻自己的背篓。

一看,沮丧了。

“宝儿,我才采不到两斤药材。”

“我半斤不到呢,今日白来了。”

“是啊,我家那口子还专门给我做了碗干饭带来,孩子们都没有吃的。可眼下……都白吃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抱怨,宝儿却是笑盈盈的,“不必丧气,虽然已快日落西山,可咱们还能做些事情的。”

她手指着山顶正中央那一大片茂盛的藤蔓,“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

立即有妇人说了,“这是九转薯,又柴又涩,煮了也不好吃,只有饥荒的时候,我们才挖的呀。”

宝儿上回挖了不少卖给范老的,胜男是知道的,便说,“这是土茯苓,方才只顾着着急救人,能入药,我还来不及说。”

“土茯苓?”

宝儿笑道,“是,这也是中药材的一种,也在收购之列。大家快些动手挖呀,块头越大价值越高,这么大一片,值不少钱呢。”

“还有哇,你们看那里。”宝儿指着山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一大片鸡骨草和黄栀子,这也是药材。”

“对,我方才在山脚下,看到一丛丛小嫩苗,那是天麻,是名贵药材。”

“此外,山脚下还有葛根、防风、独脚金……简直不要太多!大家赶紧行动起来,抓紧时间采一波,回去也能扬眉吐气了呀!”

这岭南之地虽说没有长白山那些地方的名贵药材这么多,可普通药材真是随处可见,一找一大把。

宝儿语气无比轻快,很能振奋人心,所有妇人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

有个平时就有些犯懒的妇人觍着脸问她,“你方才说,要带我们去采宝贝,就是这些吗?”

宝儿微笑,“能挣到钱的,可不就是宝贝吗?”

“可你说要分给大家?”

“是。今日大家了救人,都出了力,也耽误了时间,所以待会儿采到的药材卖到的银子所得,全部分给大家。”

“那……”这妇人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是不是不分给陈桂花与林英两人了?”

宝儿道,“若是大家都分,那就说明,咱们这个小团队是一个整体,她俩也要分的,不过相对来讲,要分少一点。”

顿时便有妇人不乐意了,“这不好吧?她们屁事没做,反而害得我们劳心劳肺累了一日,采不成药材,眼下还要给她们分钱,也太不公平了些。”

“就是,什么事儿也没做还想分钱,哪儿有这个理儿。”

“宝儿,我们不服!”

众妇人纷纷发声,就连林英与陈桂花也说受之有愧,不想分大家的辛苦钱。

宝儿暗道,得,倒成了我里外不是人了。

便道,“集体就是这样的,一人有难,大家互相帮助。既然你们不愿意,就各干各的吧,谁采多少便是多少。只是,以后若是哪个遇到困难之事,可别求到团队里来,自己想法子解决。”

众人一听,又犹豫了。

不说银钱的事儿吧,就是方才许宝儿一家人豁出命去救人的狠劲,她们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做得到。

宝儿说过,除了生死,都不是大事。

人有三衰六旺,若是她们自个儿出了事,又已脱离了团队的帮助,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指望自家男人?可拉倒吧,哪里会管你那么多,若是你死了残了,他大不了再娶一个便是。

在这个又是饥荒又战乱的年代,一个壮劳力的男子,从来就不难娶妻。

众妇人都不是蠢笨之人,只是脑子里一转,便想明白了个中厉害。

“殷氏,你自己心眼比针眼小,妒忌人家陈桂花与林英,可不要拉上我们!宝儿说得对,我们是一体的,她们遭遇了不测,我们应该多帮衬,而不是将她俩排除在外。若不然,哪日我们当中的谁遇到同样的事情,那不是孤立无援了吗?”

“就是,殷氏你的想法太自私了,要不得!”

众妇人全将责任一股脑的推给了殷氏。

殷氏一人难敌多张嘴,才反驳了两句便被群而攻之,顿时气恼不已,看着宝儿,“宝丫头,你可要替我做主,我不过才提了那么一嘴,黑的白的全是她们自个儿说的,如今全安到我头上,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宝儿暗道,枪打出头鸟,不安给你安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