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太太忍不住打刘琢一下:“胡说,我哪里会嫌你烦。”刘着已经笑着道:“我只是听说有个古本在省城出现了,正好是表嫂想要为表哥寻的,因此就来和表嫂说一声,谁知表嫂一听就说机会难得,要亲自去省城一趟。我就想着,糟糕,怎么来一趟就让表嫂走了,舅妈晓得了,还不知道怎么骂我呢,所以就先来赔罪。”
“什么样的古本,竟然要你亲自去?”杜太太很欢喜儿媳要儿子努力读书,但这时时去寻古本,天长日久也不好。
“这本是子泉先生藏在家中的,这样的古本,若遣一个管家去,子泉先生定然觉得我们不够虔诚,这是第一,第二,这样一本书,想得到的人也很多,今年又是大比之年,等乡试完了,众人也都有了心情前去探访,到时候若被他人抢先了,实是不美。”
楚双霜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杜太太果真信了:“既如此,你就去吧,可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半个月,舅妈您放心,这么多人陪着呢。”刘琢含笑说着,杜太太点头:“半个月也好,我记得你娘家在省城也有宅子,你可以住在那里。”
楚双霜又陪着杜太太说了几句,第二天一早就要走,还要叫来管家们交代一番,特别是自己走了,这家里的日常用度,就要杜太太过目。
杜太太听着楚双霜在那交代,不由叹气:“我啊,平日享了你这么多的福,少不得也要帮你,操上几天心!”
“这都是婆婆心疼我!”楚双霜当然也会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杜太太开怀大笑,等其余的妯娌听说刘琢在杜太太这边,前来和刘琢见面说话时候,自然也要顺着楚双霜的话,夸上杜太太几句。
大家的欢喜之中,这件事也就定了,楚双霜第二天早早一早就要走,刘琢打着送她的幌子,也就在杜家住下。
刘琢每回来杜家,要不就是住杜太太这边,要不就是住楚双霜这里。既然是送楚双霜,那当然也就往楚双霜上房走。
二人还没走进楚双霜屋子,就看见杜大爷欢欢喜喜地走过来:“娘子,今儿我做了篇文章,先生说我作得不错,要我照这样做下去,明年春闱,就不发愁了。”
春闱就是进士试,楚双霜听到杜大爷这话,笑了笑就道:“自是不错,不过今儿表妹在这,你在表妹面前说这些,岂不就……”
说着楚双霜故意停下说话,杜大爷果真笑了:“是我的不是,没有想到表妹在这,既如此,等明儿表妹走了,我再和你细说。”
“那可不成,明儿我还要去省城,你上回说要的书,现在传出子泉先生那里有,我要亲自为你去求这书。”楚双霜语气越发温柔,仿佛一心只为杜大爷着想,杜大爷果真叹了口气:“为了我读书,还要娘子你这般操心,等我中了进士,做了官,定让娘子你风风光光。”
楚双霜笑着应了,杜大爷这才和刘琢打了一声招呼,自去书房歇着去了。等进了屋,刘琢才叹一口气:“我记得当年,表哥表嫂,是人人都称赞的一对好夫妻,那时候看你们两个,蜜里调油一样。”
而现在,依旧是人人都称赞的一对好夫妻,但刘琢能明显感觉到楚双霜的敷衍。楚双霜听了就笑:“这也是平常事儿,没有什么可叹息的。”
“表嫂。你还这么年轻。”刘琢这话,明显是不赞成楚双霜的想法,楚双霜却瞧着她:“你年纪轻轻的人,想这么些做什么,倒是你,这些年我瞧着你和妹夫,越发蜜里调油了。”
刘琢听了,不由羞涩微笑,夫妻之间,日常相处,自然有许多不能和外人说出口的事儿,这么些年,刘琢也感觉到,自己和丈夫之间,越发和睦了。原来不执着于荣华富贵,不去想外人的那些评判,只想着自己的日子过得好,那就很轻松,很舒服。
“我们几个人,终究有那么一两个,也得圆满。”看着刘琢面上的羞涩,楚双霜不由感慨地说,刘琢皱了皱眉:“楚家妹妹,还有苏家三妹妹,她们也很好。”
“她们成亲才一年有余,许多事儿,还不能说得那样满。”楚双霜说完就摆手:“罢了,也不用说这些,我让她们收拾东西,明儿一早,还要上路去省城呢。”
刘琢听出楚双霜话中的惆怅,而这些惆怅,是刘琢不能为楚双霜开解的,世上的人那么多,但能真正放下,求得圆满的人并不多。
次日一早,刘琢送走楚双霜,看着楚双霜的马车离去,刘琢不由轻叹一声,也不晓得楚双霜这一去,能得个什么结果。
“东家,那些信都已经去了不少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回信?”桃花已经把账都整理出来,这些年秀娥这边的生意做得不错,楚双霜那一千两银子,就算除掉每年的分红,到了现在,也攒了不少的一笔。
还有刘琢那两百两银子,已近千两,甚至秀儿那一点点银子,现在也有了几十两。桃花瞧着这些银子的数目,又想起秀娥要做的事儿,忍不住叹息。
“先放着吧,迟早都会给我写信回来的。”秀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要准备继续算账。秀儿已经从外面跑进来,语气中带有欢喜:“大奶奶,大奶奶,我们大奶奶来了。”
秀娥手上的笔掉在地上,她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外面,楚双霜来了?她竟然来了,从杜家来到这里,可想而知,楚双霜要说服的人不少。
“怎么,见我来了,竟然傻了?”楚双霜的笑声响起。秀娥欢喜地站起身:“没想到真的是姐姐来了,我原本以为……”
“原本以为,还要等到你做了决定,我才能来,才能见到你一面?”楚双霜打断秀娥的话,笑着把秀娥要说的话给说出来。秀娥勾唇微笑:“姐姐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