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伙计目瞪口呆,直到朱止青把里面的账本,钱箱都拿出来,伙计才这样问。
“算账啊!”朱止青语气平静,这伙计的嘴巴这才合拢,对朱止青道:“你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难道不怕吃官司吗?”
朱止青招呼桃花来把账本拿走,这才对伙计笑着道:“我带着人来,让新掌柜上任,这是东家们说好了的,倒是你,推三阻四的,要问一句,你是不是想吃官司?”
伙计被朱止青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给说的不晓得该怎么回答。邹南已经走过来:“既如此,这些时日,这铺子,我先管了。”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问东家!”伙计咬牙切齿地说着,转身就往外跑。朱止青面上笑容没有变,邹南已经道:“掌柜,若是……”
“若我们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做别的事儿?”朱止青反问。邹南啊了一声,朱止青淡淡地道:“这回,是东家赶回来,才让事情有了转机,下一回,东家赶不回来呢?难道我们就束手无策?”
“说的是!”桃花已经抱了账本打算离开,听了这话就道:“东家就算不在,我们也能把这些事儿处理了,这才对得起东家。”
“但,如果真要吃官司呢?”邹南有些忐忑地询问,朱止青勾唇微笑:“在这日子久了,总有那么几个认得的人。”
朱止青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邹南的脸不由微微一红。
伙计已经跑到陈家,正好看见嗣子走出来,伙计急匆匆地跑上前:“东家,杨家的人来了,说要换新掌柜,还把人都带来了,还砸了我们家的抽屉!”
“换吧!”嗣子的语气很不好,伙计不由语塞,就听到嗣子缓缓地道:“这会儿,先让着她,毕竟她不过是个寡妇,等以后,等到……”
等到陈若溪咽下这口气,看自己怎么对付杨家这位大奶奶。到时候就要让她晓得,一个女人,一个靠献媚做生意的女人,没有了陈家的支持,她什么都不是。
“是,是!”伙计见嗣子脸色不好,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连声应是。
“这些时日,你们就像平常一样做生意吧。”嗣子又叮嘱一句。伙计又应一声是,想要再说什么没有说出口,只匆匆行礼告退。
“儿啊,你说,你说……”陈四太太从宅子里面走出来,一脸委屈地走到嗣子身边,方才陈若溪身边的人过来说,要陈四太太搬出这所宅子,这让陈四太太分外愤怒,想训斥下人,却又不敢,只能来找自己儿子。
“这些日子,家里的事多赖四伯母了,只是四伯母家中也有事情,还是先回家去料理家务吧。”嗣子的话让陈四太太瞪目结舌,但嗣子已经没有心情去应付陈四太太了,还要去寻族内的长辈,免得陈若溪在临终前,把自己这个嗣子赶出去。
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儿,若是族内那些人,见自己被陈若溪厌弃了,又要挑别人,那自己岂不白费了这些辛苦?
“去账房里面支一百两银子带着。”嗣子吩咐着小厮,就匆匆往另一边走去。
嗣子的那些举动,管家已经禀告给了陈若溪,陈若溪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只是闭着眼睛。
“大爷,您瞧,要不……”管家想说的是,要不换个儿子,毕竟陈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要过继给陈若溪的人。
陈若溪摆手:“不必了。”
“但这是您一生的心血!”管家还是想着,再劝劝陈若溪,陈若溪唇边现出一抹笑:“一生的心血,我现在想起这些,只觉得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过眼云烟?管家的眉不由皱紧,陈若溪又淡淡一笑:“这些争斗,也没意思的很。”
“大爷,您原先,也……”管家这会儿是真的叹气了。陈若溪摇头:“若不是为了这些金子银子,娘子也不会去世的那样早。”
管家的劝说,全都被陈若溪这句话,堵在喉咙里面,陈若溪看着远方,这口气,要什么时候咽下?至于说自己一生心血,这口气还在,那就能护住,这口气不在了,也就护不住了。可惜,可惜,自己要到这个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晚间桃花回来时候,先去见了秀娥,秀娥听桃花说了今儿在铺子里的事儿,不由唇边现出一抹嘲讽:“陈家这个嗣子,如此行径,看来也不是什么能托付的人。”
“东家,我们……”桃花刚说了半句,召儿就走进来:“大奶奶,外面来报,说朱掌柜在外书房等您。”
“好,桃花,你先下去歇着吧。”秀娥站起身,召儿上前扶一把秀娥,秀娥睨一眼召儿:“刚刚才回来,就又到我面前伺候,为何不在家里歇息一晚上?”
“我就是,就是……”召儿的唇边现出一抹羞涩,接着召儿飞快地,流利地说:“我就是,就是想大奶奶了,所以才回来。”
“撒谎!”秀娥不客气地点出来,召儿挽住秀娥的胳膊:“大奶奶,我没有撒谎。”
秀娥也就任由她去,二人往外走。召儿不由想起秦婶子今日说的话,面上又现出一丝羞涩。秦婶子最关心的,莫过于女儿的婚事了。召儿想把陈庆说出来,却又担心自己的娘觉得自己轻浮,况且,还不晓得陈庆到底有没有说服他的爹娘,不然的话,怎么这会儿都没见他爹娘遣人来说媒?
“东家!”朱止青听到脚步声,从屋内迎出来,秀娥瞧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东家,我今儿左思右想,想着,只怕这嗣子,想的不是和我们拆伙那么简单。”朱止青张口就是这么一句,秀娥哦了一声,朱止青会错了意,急忙道:“东家,我并没有说他们不好的意思。”
“你说下去,我也没有说你这是说错了!”秀娥含笑解释。朱止青笑了笑:“既然他都要和我们撕破面皮,那我们也不能留下余地,所以我才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