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大奶奶,我会跟着您,好好地做这些事。”召儿如同发誓,秀娥伸手拍一下她的脸,最要紧的是,这件事,还要瞒着杨家那边的人,若他们晓得了,谁知道又要闹出什么是非来,秀娥并不是没有手段来对付他们,而是这个时候,不愿意节外生枝,再分心去对付。
楚双霜的银子,是在第四天送来的,送银子来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召儿和她很熟了,见她抱着个大匣子走进来,召儿就急忙把她引到账房里。
这丫鬟一进了账房就把匣子放下:“杨大奶奶,我们大奶奶吩咐把这个给您送来。”
说着丫鬟就把匣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叠叠银票,乍然瞧见这么多银票,秀娥还怔了一下,等再仔细瞧瞧,见最大的不过是二十两一张的,剩下的有十两的,也有五两的。
“这里,总共有九百九十八两五钱。”丫鬟说着就叹气:“都是我们奶奶素年来的积蓄,原本想凑足一千两的,可是凑来凑去,却只有这么多。”
秀娥的手扫过那些银票,对丫鬟道:“我明白,回去告诉你们大奶奶,就说……”
秀娥话没说完,就见这丫鬟拿出一锭银子来:“杨大奶奶,这是我的月钱,暗自攒起来,攒到今儿,我方才去钱铺里,共总一算,也有五两银子,这锭银子,就当我入的本。”
召儿在旁边瞧的目瞪口呆:“这,还有这样的事儿。”
“你这丫头,倒没看出来,还有这份心。”说着秀娥就笑了:“那我应了,你们奶奶的,是九百九十八两五钱,你的,是五两银子。召儿,这都给我记在账上。”
“是!”召儿高声应着,就对那丫鬟道:“秀儿姐姐,你姓什么?”
秀儿?秀娥不由瞧了眼秀儿,秀儿已经羞涩地道:“还请大奶奶恕罪,我这名字,也叫了十来年了,所以就……”
“不相干。”秀娥在短暂的惊讶后就笑了笑:“内讳不避。你姓什么?”
“我姓孙,孙秀儿。”秀儿已经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召儿啊了一声:“秀儿姐姐,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我也只会写自己名字罢了。”秀儿瞧着召儿在后面写上,银五两,就对秀娥行礼:“多谢杨大奶奶。”
“你出来时候长了,你们奶奶必定很着急,先回去吧。”秀娥柔声说着,秀儿又对秀娥行礼,这才拿了凭证离开。
“大奶奶,为何方才秀儿姐姐说名字的事儿。”召儿有些好奇地问,秀娥瞧着她:“我姓苏。”
“我晓得啊!”召儿越发疑惑了,苏杨两家联姻,当初也是十分热闹的,秀娥轻叹一声:“我的闺名,你就不晓得了。”
“奶奶的名讳,我怎么会晓得呢?”召儿说完就皱眉:“奶奶,您难道不会也教秀儿?”
“自然不是,只是同了一个字罢了。召儿,你记住,我姓苏,叫素秀娥。”是苏家的女儿,但这个名字,在出嫁之后,就少有人会提起,即便是在娘家,也只是姐妹间会说起名字。
秀娥又想到楚双霜,她的名字,楚老爷连起都不愿意起,只是因为她是家中的第二个女儿。
女儿,儿子,为何都是父母所生,所面对的,却完全不一样?秀娥低头,轻叹一声,不去想这些,还是继续准备。
跟随的从人,要准备的东西,纵然秀娥是在很缓慢地进行,但到了十月底的时候,春姨还是发现了端倪,这天秀娥刚回到屋内,春姨就拿着账本走进来:“姐姐,我有件事,要请教姐姐。”
“什么事儿,你说吧。”秀娥语气平静,看到春姨拿着账本进来,秀娥就觉得,春姨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春姨只是把账本放在秀娥面前:“姐姐,这是你这些日子动的东西,我瞧见,您还拿出了许多布料,虽说这到了年底,该给众人裁衣衫了,可我觉得,姐姐似乎是要远行。”
“我曾和你说过,我要去省城。”秀娥的话让春姨手中的账本都掉下去了:“姐姐,你真的要去省城?”
“不然呢?难道我还是说话耍你玩的?”秀娥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春姨瞧着秀娥:“可是,姐姐,可是……”
“春姨,我晓得你想要说什么,但没有什么可是。”秀娥的语气让春姨眼泪都落下了。
“你哭什么,显得像我欺负你似的。”秀娥伸手,要为春姨擦掉眼泪。
“姐姐看重我,让我当这个家,可是姐姐要真去了省城,定然会有些闲言碎语,还有人会说,定是我挑唆着,把姐姐赶走的。”春姨低头擦眼泪,秀娥噗嗤一声笑了:“瞧你,在外人面前那是何等威风,杨家当家的人呢,这会儿,却担心起还没发生的事来了。”
“姐姐,我不是说话做耍,我说的是真的。”春姨的声音都变大了,秀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姐姐你……”春姨眼中还是有期盼,秀娥伸手扶一下她的肩:“我自然是一定要走的。”
春姨眼中的期盼退去,甚至,她眼中还有浓浓的失望。
“春姨,都说独木难支,我一人在外面,操持着生意,难道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秀娥这句话让春姨的泪又要落下,但泪只落了一滴,就被秀娥用手接着,然后秀娥还是那样温柔:“春姨,在我面前哭也就算了,等以后,可不许在别人面前哭。”
“我好难过。”春姨只说出这一句话,秀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这个世上,总有些闲言碎语,那我们也就任由那些闲言碎语去,毕竟日子是自己过的,而不是别人替我们过的。”
“我晓得。”春姨只会说这三个字,秀娥拿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快别哭了,拿出你当家的排场来。”
“大奶奶在,我爹娘还有些忌讳,若大奶奶不在这里,去省城了,他们,他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