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敷衍我!”秀娥点一下召儿的鼻子,召儿只嘻嘻一笑,陈庆已经带着刘东二人进来,秀娥把两张写好的契约交给陈庆,陈庆仔细读了,也就交给二人,要他们二人仔细瞧瞧。

刘东飞快地瞧了,上面不外就是些套话,最要紧的是,一年二十两工钱,每月照数给一两五钱银子,到了年底,剩下的二两银子再和分红一起给。

刘东瞧完了就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上手印,杨溪还在认真瞧着,见刘东已经按了手印,杨溪就好奇地问:“这么长,东哥,你怎么就看完了?”

“这契约不外就是些套话,要紧的每个月的工钱。”刘东话语之中,已经带上些显摆。陈庆生怕秀娥嫌弃刘东太过显摆,刚想要为刘东说上几句,秀娥已经道:“虽是些套话,但也要仔细瞧了,毕竟这关系重大。”

“东家,您放心,我是晓得这关系重大的,不过我们,也就是……”就是什么,刘东没有说下去,秀娥却已经猜到他的答案,不过就是为了这每年几十两银子的工钱,卖了这条命都可以。

于是秀娥没有再说话,既然刘东觉得这契约没问题,杨溪也就签了自己的名字,交给陈庆,陈庆接过,递给召儿,召儿并没有交给秀娥,而是放进抽屉中锁好。

刘东在那察言观色,晓得召儿定是秀娥身边最得用的大丫鬟,于是刘东和召儿说话时候,也带上了几分恭敬:“姐姐可要千万多指点我些。”

这人,怎么开口就是要人指点,召儿自觉自己可不是那些听了几句好话就忘记自己姓什么的人,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庆已经带着刘东二人走出去,等走出去了,陈庆才对刘东道:“那是召儿,是东家身边最得用的丫鬟。”

“也是陈哥你的心上人。”刘东笑嘻嘻地说着,陈庆的脸顿时红了:“不要胡说。”

“什么叫胡说呢,陈哥,您脸上都这样笑了。”刘东瞧了瞧陈庆,接着又笑着说:“您放心,在您去省城的这几年,我一定要好好地为您瞧着召儿姑娘,定不会让她被什么狂蜂浪蝶引诱了去。”

“越发胡说了。”陈庆的脸红得更可疑了,自己这一去就是几年,也不晓得自己不在这几年里面,召儿会不会依旧待字闺中,不会出嫁。

想着,陈庆就叹气,但这叹气也不能让刘东二人瞧见。

“陈哥!”朱止青瞧见陈庆带着二人走进来,晓得秀娥已经把他们留下了,就上前招呼,陈庆急忙收起心中的思绪,介绍了刘东杨溪二人,又把小菊小红介绍给他们。

小菊小红在这铺子里面,也算见过些世面,说话做事落落大方的很,见了二人含笑招呼。

刘东杨溪却很少能见到这样内宅院的丫鬟,一时手脚都不晓得怎么摆。但刘东还算好些,只尴尬了一会儿,也就和小菊小红说笑起来,杨溪却在一边依旧沉默。

“瞧着,刘东这人,有些圆滑。”朱止青算起来来杨家做伙计也四年了,一双眼睛比原先也利了很多,对陈庆笑着说。

“阿青,你我是兄弟一样相处,我也不怕和你说,你这人样样都好,就是有时候,未免过于正直,不懂得变通。”陈庆语重心长地说着。朱止青点头,确实如此,自己很多时候不如陈庆这么圆滑。

“所以我思前想后,才选了这么一个人,好弥补你的短处。”陈庆的话让朱止青对他行礼下去:“多谢了。”

“你不用谢我,我啊,只担心你以后,会来抱怨我。”陈庆意有所指,毕竟这会儿陈庆都要离开去省城了,和朱止青可以说是各自管一方了,若换了另一个人,只怕心中就会对陈庆插手铺子里伙计的事儿,心生不满了。

朱止青也笑了:“我晓得你心中在想什么,所以我怎么会怪你。”

“当真?”陈庆挑眉询问,朱止青伸手拍一拍他:“自然是当真,陈哥,我们相识,已经有四年了,这间铺子,算起来开张到今天,也有半年多了,风里雨里,也一起走过,若我还不信你,就是我的不是了。”

想起过往,陈庆也有些感慨,重重地拍了拍朱止青的肩膀:“那我们各自一方,都要好好地。”

“自然会好好地。”朱止青眼前,不由又掠过了秀娥的脸,为什么会掠过?朱止青不晓得自己的心思,只是低头开始整理起货物,而另一边,刘东已经在和小菊小红谈天说地,逗得二人哈哈大笑。

笑声传到账房里,正在低头打算盘的召儿不由嘀咕了一句:“太轻狂了。”秀娥轻轻地拍一下召儿的手,召儿急忙低头认真地打着算盘,接着,就听到秀娥恍如在叹气:“其实,年轻的女孩子们,本该这样说说笑笑,而不是被规矩束着。”

“守规矩不好吗?”召儿反问,秀娥淡淡微笑,守规矩,从来都是男人们告诉女人,要守规矩,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温顺恭敬,要……

“况且,若是不守规矩,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召儿没有的秀娥的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了这么一句。

外面的人会怎么说?秀娥不用去想就知道了,她抬头,召儿正看着她,秀娥眼中闪现无奈。

接着秀娥轻声道:“你说得对。”世间规矩就是如此,秀娥可以不在乎,召儿也可以不在乎,但是小菊小红,不得不在乎,她们的爹娘,弟弟妹妹们,还要在这世间生活,还要……

“大奶奶,外面有客人要看一些……”小菊兴冲冲地推开门,话没说完就察觉到这会儿屋内气氛不对,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召儿,你去拿给小菊。”秀娥吩咐着,就对小菊招手:“你过来,有句话我想,你进杨家时候,婆子们已经说过了,这会儿我再叮嘱你一遍。”

秀娥很少会这样严肃,小菊的心顿时吓得砰砰乱跳起来,但小菊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只对秀娥恭敬地:“是,大奶奶,您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