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不想让我过来么?”段成瑾在苏子心面前一直都用“我”自称,就是不想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疏远。

“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瑾哥,我以为你今天会留在云贵妃那边呢。”

小娥赶紧去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来,怯怯地站到一旁,她的嘴角还沾着米粒,苏子心以为段成瑾今天不会来了,让小娥也坐下和她一起吃饭。

没想到她们刚吃着,段成瑾就来了。

“子心,我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段成瑾担心苏子心会怪他,心中也是一直不安。

“我不是故意想要违背对你的誓言,只是……我本想拒绝张丞相的,可是林正告诉我,张丞相在朝中的地位无人能敌,我现在刚坐上这个位置,若是得罪了他,只怕……”

苏子心用手捂住段成瑾的嘴,柔声道:“阿瑾哥,我明白的,你要说的我都明白,所以,我不会怪你的。”

苏子心叹了口气:“今天是你册封张丞相千金的第一天,你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却跑到了我的宫中,要是她跟她父亲告状的话,恐怕别人会以为我这个皇后不能容人。”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不想你失望而已。”

“算了,阿瑾哥,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苏子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看到段成瑾的时候,心里还是高兴的。

“你饿了吧?吃饭吧,不过我不知道今天你会来,没做几个菜,要不我再叫小娥去御膳房拿一些过来。”

段成瑾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炸虾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不用了,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苏子心望着段成瑾狼吞虎咽的样子,不觉心情好了起来。

“你怎么只看我吃,你也一起吃呀。”

“好。”

“对了,子心,你明天陪我去看看雪儿吧,行吗?”段成瑾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挤出这句话。

花落裳临走之前嘱咐他要照顾好慕容雪的,可是他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已经多日没有见过慕容雪,她认定了是段成瑾和苏子心逼死慕容玥的,对他们都是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特别是当她知道花落裳丢下她离宫出家之后,她对段成瑾更是充满了怨恨,上一次苏子心想要去开导开导她,还被她给赶出来了。

段成瑾提出想要去看她,苏子心不由得有些头疼,这个慕容雪还真是个烫手山芋。

当初她不知道段成瑾是她的哥哥的时候,对他还是有些好感,所以才会把苏子心当成情敌,不过那个时候她虽然骄矜,但至少还有人能约束她。

可现在慕容玥死了,花落裳又走了,临走之前还把她托付给了段成瑾,他们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又不能对她置之不理,不闻不问,这可真是个难题。

见苏子心不吭声,段成瑾抬头看了看她,“我知道慕容雪之前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我也不想理她。可母后临走之前让我照看她,现在又快到年关了,要是春宴上她不出席的话,别人恐怕又要说闲话了。”

段成瑾还想说什么,被苏子心打断:“阿瑾哥,你别说了,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怕她并不想见我们,你也知道,她一直都认为慕容玥是被我们给逼死的。”

段成瑾长叹了一口气:“嗯,只希望她的心结能慢慢解开吧。”

锦绣宫中

“公主,你让奴婢去打听的事情奴婢打听到了。”

“哦?情况如何?”

慕容雪从榻上坐起身,自从段成瑾登基以来,她就一直称病不出,她恨这两个人,若不是因为他们,慕容玥也不会死,花落裳也不会丢下她出家修行,她还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听说,那个段成瑾真的立了张丞相之女张云婷为贵妃,不过他今夜并没有在云贵妃的宫中留宿。”

“哦?”慕容雪半眯着眼,“段成瑾果然对那个苏子心死心塌地,他也不怕得罪了张小姐。”

“公主,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怎么办?”慕容雪捏了捏桌上的茶杯,眼里充满了怨毒,“哼,段成瑾,苏子心,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公主,陛下,不,那个段成瑾来了,他要见你。”

“他一个人来的?”

“不是,苏子心跟他一起来的,你要见他们么?”

“哦?来得正好,见,为什么不见?”慕容雪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来人,给本宫更衣。”

苏子心没想到慕容雪这次竟然肯出来见他们,而且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一扫之前的颓废和阴霾,居然换了身大红的绣衣,还化了淡妆。

“之前是雪儿不懂事,让皇兄和皇嫂担心了。”慕容雪像是突然之间懂事了不少,“这杯茶,就当做是雪儿给你们赔罪了,还望皇兄和皇嫂原谅我的无心之过。”

这慕容雪是怎么了?这变化也太快了,她前几天还又哭又骂地将她赶出门,现在不仅能心平静气地和他们坐下说话,而且还居然主动和他们道歉。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还是说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雪儿,你能想明白就好了。”段成瑾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之前母后离开的时候,写了封信托我转交给你,其实母后她还是很舍不得你的,只是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所以才不想继续留在宫中,希望你不要怪她。”段成瑾说着,从袖中拿出那封信交给慕容雪。

慕容雪咬了咬唇,努力不让自己心中压抑着的感情表露出来。

“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年关了,到时候宫中会举办春宴,雪儿,你也一块来吧。”

慕容雪对段成瑾笑笑:“好,皇兄放心,雪儿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既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雪儿,你多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你嫂子。”

“是,恭送皇兄皇嫂。”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慕容雪露出了一个诡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