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微没有想到楚王派来的竟是他身边的心腹离歌,据传此人乃是楚王身边的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很得楚王看重。

见了夏宁微,离歌行了一礼,随即很是不客气地对着齐王道:“鄙上吩咐了,有些话只能说给王后一个人听,还请齐王暂避。”

齐王冷笑一声,反驳道:“笑话,在孤的地盘,楚王还想摆他的威风,简直是在做春秋大梦!”

离歌倒也不曾废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的一角,随即很快收回,似笑非笑望向神色大变的夏宁微道:“离歌只想听听王后的意思。倘若王后也觉得齐王言之有理,则离歌马上离开此地,绝不多做纠缠。”

见他转身欲走,夏宁微忙站起身来,焦急道:“且慢。”

齐王疑惑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明显感觉到了她心神的起伏不定,不由关切道:“宁微,怎么了?”

夏宁微深深吸气,福了福身,恳切道:“臣妾恳请王上暂避片刻。”

“好。”齐王几乎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下来,随即嘱咐道:“孤在外面等着,倘若有人胆敢对你不利,则孤必将让他们付出十分惨烈的代价。”

眼角余光扫向镇定自若的离歌,丝毫不掩饰他心底的寒意与杀气。

待齐王走后,离歌忍不住笑道:“齐王倒是对王后十分看重。如此一来,事情倒是好办多了。”

夏宁微冷冷注视着他,问:“你们楚王想要什么,说罢。”

离歌挑了挑眉,不掩赞赏道:“鄙上一直夸赞王后气度不凡,不同寻常女子,如今一见果然不假。只是离歌尚且什么都没说呢,王后就如此急切,便不怕我们狮子大开口么?”

夏宁微低头转动着手指上的芙蓉玉戒,笑意清冷而笃定:“你们不敢。你们握在手中的至多不过是一个人的性命,可握在本宫手中的却是你们楚国,乃至整个天下的命数。与本宫谈条件,只怕你们输不起。”

离歌面色一僵,对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不觉起了几分敬意,躬身行了

一礼道:“方才离歌放肆了。临行前,鄙上再三嘱咐,务必要对王后恭敬,不可无礼。是离歌自恃甚高,言语间得罪了王后,还请王后大人不记小人过。”

夏宁微只是淡淡扫他一眼,轻蔑之意很是明显,漫不经心道:“罢了。将你们的筹码和条件都挑明,成与不成,本宫只求一个痛快。”

离歌心下愈发忌惮,遂取出怀中的玉佩恭敬递到女子面前,不无得意道:“鄙上说了,此事成与不成,端看这玉佩的主人在王后心中分量几何。倘若王后觉得此人还算重要,则离歌此行或许还有点意义。倘若王后觉得此人无关紧要,则只当离歌从未来过就是。”

夏宁微接了那染血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冷声道:“你倒自信。真当这齐军大营是寻常地方,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能走的么?”

离歌脸上满是自信笃定之色,“旁的离歌不敢妄言,可这天下间能困住我离歌的地方还真没几个。”

良久,夏宁微问出一句:“那么,你们总得告诉本宫,本宫将花极大代价换回来的人,可是安然无恙?”

齐王进来时,夏宁微正坐在灯下发呆,她一手托腮,望着那橘黄的灯火出神,竟连有人走近都未曾发觉。

烛红摇影,衬得女子面如满月,透着一股白玉般温润的光泽,两丸眸子乌黑如暗夜星辰,让人看了只觉心头一软。

“宁微,你在想什么呢?”齐王不自觉放低声音,只恐惊扰了她。

女子迷惘的神情微微震动,目光渐显清明起来,她侧首嫣然一笑:“慕羽,是你来了。”

美人如玉安坐灯下,良辰美景如斯,饶是齐王心底有再多的疑问,此刻也不愿说出口了。他紧靠女子身旁坐下,含笑问:“孤再不来,你岂不是要将自己给饿死了?”

夏宁微这才看见他手中的食盒,再望一望外头已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赧然道:“居然已经这样晚了么,我一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竟忘了时间流逝。”

齐王打开食盒,将吃的一碟碟放到桌上,温存道

:“你忘了不打紧,有孤在你身边,总是会及时提醒你的。”

夏宁微默然不语,看着他摆好碗筷,再将筷子递给自己,终于忍不住问:“你便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关于楚王来使,关于我的心事。”

齐王愣住,随即淡淡一笑:“你预备告诉孤么?”

夏宁微蹙眉,轻轻摇了摇头:“倘若可以,我并不大愿意说起这些。”

齐王颔首,表示理解,“既然你不愿意,不说就是。左右也不算什么大事,孤不愿也不会勉强你。来,先吃饭。”

夏宁微拿起筷子,慢慢咀嚼着饭粒,只觉得这一餐饭竟是难得的香甜。而用膳过后,齐王仿佛看出了她不欲自己多留,便很快起身走了。

不多时,离歌的见面礼便跟着送到。

两个麻袋被离歌掷入营内,他抱肩道:“人已送到,王后若想了解什么,尽可问她们两个就是。离歌尚有事在身,请恕不能久留。”

夏宁微冷颜颔首,语调清寒一字字道:“回去转告楚王,今日他送本宫的‘大礼’,来日本宫必当有所答报。”

离歌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中。

夏宁微嘱咐了侍从一句什么,随即解开明显是绑了人的麻袋,待看清可乐与芬达伤痕累累的模样时,眼眶忍不住泛红起来,哽咽道:“可乐、芬达,你们怎么样?”

可乐与芬达满脸泪痕,松绑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对着夏宁微下跪磕头,愧疚道:“主子对不起,我们无能,竟眼睁睁看着顾将军被楚王的人给带走了。我们当时试图追上去救人的,谁知却连余下的姐妹都给赔进去了,全死在了楚王手下。我们姐妹两个还失手被擒,实在无颜回来面见主子。”

说罢,她二人便欲拔剑自尽。

夏宁微神色微变,反手打落了二人手中的剑,疾言厉色道:“糊涂!枉费我对你们多年教导,竟会想不开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来。既然知道自己有罪,何不留着有用之身来将功赎过,一死以谢罪又能对得起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