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

被百军簇拥在中央的秦墨谦,堂而皇之的穿了一件五爪飞龙蟒袍,用金线生龙活虎地绣在胸前。

那条腾云飞天的龙,是对当今皇上一种无礼的蔑视挑衅,更是他想成为天下霸主的狼子野心。

他人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之上,一手执剑,直指朱雀门!“给我上!”

不多时,敌军就侵占了整个后宫。然,吕大勇的羽林军仍旧在拼死抵挡,不到最后一刻,是万万不能退缩的!

秦墨谦的敌军见人就杀,没来得及逃走的小内监和小宫女都被一刀毙命。到处都是血和尖叫声……在这个春日里,本该是春日暖阳,然而此刻却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刀上血流动的声音,是一道致命的伤口开放的瞬间,那么惊悚无奈和冰冷。

景歌苦涩的环顾皇宫里,那份美好的景致,此刻都被血液掩埋,刀光交错着陨落,又再次飞舞。

“那是魏祁的女人?你去解决了她!”秦墨谦冷冷开口。看着远处红色靓影,嘲讽不觉露于唇边,杀了魏祁的女人,一定很有趣。呵呵,到时他一定很恼火,怕是会疯掉吧……

刘常颔首领命。比杀手还要狠上三分的他,眼睛里充满了无情无义,这就是锦衣卫,只有绝对的无情,才能干好这一份差事!

景歌与刘常对峙,话不多说,刘常的绣春刀闪烁的暗影连连出招,引得天地都为之变色。

同时,景歌也殊得一惊,没想到刘常的剑法居然如此之快,看这速度一定是一等一的高手。这锦衣卫当真是藏龙卧虎!

她挥动手中利器,一扬剑影,朝对面的刘常纵臂刺去。此局,怕是要使用上浑身解数了。

刘常是秦墨谦的心腹,是锦衣卫杀人最多的一位千户。他的呼吸仿佛透着血腥的腥味,招式狠辣,更像黑白无双的钩子,盘旋着朝景歌的心脏动脉,一路弥散,令她如若大意一分,就会一命呜呼了……

景歌架起妲己剑抵住当头一呵的绣春刀,险些被一刀压制。

刘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省省力气吧,魏夫人,眼看这皇宫就要属于我们的了,你再负隅顽抗,也是无用!我是真不想将如花似玉的你,杀之而后快!”

景歌的妲己剑剑身轻薄便于刺杀,若是用来抵挡极大的力量,未必是重工绣春刀的对手。

她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厮杀声,吕大勇的羽林军没有一个人放弃,纷纷拿起自己的刀,与敌军拼力厮杀,想把这群人赶出大明的土地!

有些人受了伤,有的是胳膊,有的是腿,可是就算血液染湿了他们的铠甲,他们也恍若不觉,依旧拼命地捡起地上的刀,顽强地向敌人再次发出进攻。

景歌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他的强劲压势,她抬眼看着被欲望笼罩的刘常,说:“你以为这天下那么好得?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而且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你们的人已经被杀的杀,伤的伤,胜负还未曾有决断,又何必那么自信?你我之前,就更不必过早谈什么输赢和生死了!”

刘常忍不住对于景歌的可怜反抗而哈哈的笑起来,抬起绣春刀朝着景歌发出攻击。

景歌拼命抵挡,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胳膊竟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他狠狠的一刀,绣春刀的刀锋过于锋利,伤口的剧痛此刻才作祟起来。

她闷哼一声,一天里,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占据了她的全身,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有片刻的懈怠,魏大人还没有回来,皇宫若此时被占去,便会天下大乱!

这些大明之前所有的功臣,都会变成阶下囚。而自己和魏祁,恐怕到时候也会被秦墨谦**至死。

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她咬牙着,目光坚定,抬起妲己剑,再次拼杀……

四周……

长剑与弯刀呼啸飞掠,战戈和长矛相互较量,密集箭雨相互交错,火铳炮弹开天辟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让整座皇宫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徐海公公和诸位大人得知了此消息,纷纷让朱帝与朱祁镇从密道里逃出。大明岌岌可危,必须要保留根基。

可朱帝还是不想这么快就走。他知道这场战争,自己已经输掉了。可是他还是有一丝希望,最后的希望!

魏祁的密报说不日就会赶到京城,如今算来,今日一定会到达的。他相信魏大人一定会赶回来!

“再等等!”朱帝猛咳道。

“皇上,你要三思啊,再不走可真就来不及了。”杨大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此等悲壮之事。如今竟也老泪纵横,一同随着众臣请求皇上出逃。只要活着,活下来就好。

朱祁镇眉头紧锁着,拍打着自己的脑门儿,踌躇不定。他也不知该走还是不该走。一走,虽然一定能活命,可是大明名声将不复存在。

若是不走,真被秦党抓了去,以后的日子恐怕便是暗不见天日的,更是痛不欲生的。

唉……

他也将希望全部托付在了魏大人身上。他知道鞑靼与瓦剌的拼死较量,有多么残酷。

恐怕魏大人带去的队伍也所剩无几了。他自己平安无事就好,咋还敢奢求他回来相救呢……

唉,朱祁镇甚至把大明的未来交给了天,或许老天爷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他们自身也一定要拼尽全力!

朱雀门后,狰狞愤怒的面孔,冰冷带血的刀剑,低沉无助的嚎叫,弥漫的烟尘血腥,令整个皇宫所及之处,都被死亡的惨烈气息所笼罩.....

秦墨谦看之,嘴角不禁多出一丝笑意,目光灼灼迸发出一种奢靡欲望,这就是整个天下权力的最高巅峰之处。

若是拥有了它,就是拥有了天下,此生在人间走这一遭,不做至尊又做什么呢?

他忍不住狂笑起来,像是把天下已经收入囊中的一种笑。那笑过于大声,却又那么的不真实,仿佛像梦境一般一触便可破。

景歌已经奄奄一息,浑身的力气也被刘常的进攻耗尽。

她之前经历了一场大的战斗,体力本就吃不消,后来忙前忙后已经消耗殆尽,如今拼力厮杀,让她体力更已严重透支。

刘常再一剑挥来,在她黑黑的瞳仁里,落下了一个寒冷的弧度,眼看就要扫过自己的脖颈,只怕下一秒就会头身分家。

可是她再也动不了,浑身的痛楚也不敌此时疲劳过度的麻木。

只是,可惜了,可惜再也见不到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