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景歌被重新带回西厂牢房。而蒋梦却被留在魏府。

魏祁声称,刚刚说话的田禄升的鹰隼需要留下来,仔细讲一讲蒋梦的事情,好盖棺定论。

田禄升也没太在意,便留人走了。

胡枫这次来了精神。这小子刚才看着他就来气!不过是厂公身边的一条狗,居然也敢和魏大人颐指气使?他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于是见那孙子单独留下,他嘿嘿一笑,反手就是一巴掌。

胡枫人长得五大五大三粗,这拳头也比一般人的大,一巴掌呼过去之后,那鹰隼的耳朵,脑袋嗡嗡直叫,鼻子嘴巴瞬间被磕出了血。

他暗道不妙,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对:“魏大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我可是厂公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胡枫的左手再次呼了一巴掌。这胡枫真是嘲笑这小子的傻里傻气,这个时候还提厂公!

他妈的,一提厂公就来气!

于是这个鹰隼被胡枫一顿乱揍之后,哭爹喊娘的奄奄一息。后来,便直接干脆的大卸八块儿用麻袋装起来。

只要景歌被成功救出,这麻袋里的脏碎东西就会第一时间送到田禄升的府中!无论是谁,魏祁都会让他知道,敢动自己的人的下场!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魏祁的复仇无人能阻挡!

景歌被带回西厂,这次,是田禄升亲自审问!

看着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景歌,田禄升不禁啧啧嘴,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这个妖精把自己的义子迷的五迷三道!甚至敢当众忤逆自己,让自己的名声受损!

好,很好!

他人老了,脑子也不灵光。应该早有些手段防止今天这一幕发生的,可是已经晚了。

他需要培养可以一直辅佐自己到死的一个人!然而,他现在没有功夫,更没有精力去做,他要让魏祁重新对自己俯首称臣,这个天下是属于自己的,而不是属于他的。

于是这个女人,是必须要死的!

田禄升精致的手触碰了那些,还没有用完的钢刺,他和蒋梦不一样,他选择了几根最粗的。

“给本座钉在她的胳膊下,小腿下,四根不够,再来四根!”田禄升发话!

“是!”

景歌在魏府时已经昏昏欲睡,但几经颠簸,她的意识又渐渐清醒起来。直到自己被绑在架子上。

那是一个奇怪的架子,准确来说是一个人形的刑具。可是周围的人形木板上全都是钢针。自己若是活动一下,就会被钢针刺破皮肉,于是只能维持一个姿势不动。

可同一个姿势,很快就让她浑身都麻了,微微动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火辣辣的疼。

“田大人!我……我和陈宇明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景歌下意识地进行呼救,可是她突然发现,可能田公公针对的并不是她。

她的意识也更加清醒了一些,于是在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可是疼痛感随之而来。

只见锦衣卫拿着半个手指粗的钢刺朝她走来,二话不说钉在她的血肉之中!

啊!

一线鲜红的血,串珠般地跳出来。血珠沿着钢刺的边缘下流,濡红了景歌刚刚换上的干净衣袍。

皮肉紧紧实实地包裹着钢刺,景歌迫使自己与钢刺融为一体,冰凉的穿透她的神经。传过去的疼痛,令她几度窒息昏厥。

她哭了,这是她第二次哭泣。第一次是被宋家领养之后,寄人篱下,命运无常,被人捉弄,排斥的哭泣。

第二次,便是对这种无能为力,只得忍受无休止绝望的哭泣。

然而,在她的心中,哭泣是一种懦弱的方式,所以,她只哽咽了一声,心中所有悲愤很快都化作有如新生的力量!

她抬头,也不管刺入进额头的钢针,莞尔一笑,顾盼流转,一股别样的气度席卷了整个牢房。

胳膊上的妖娆鬼魅般的红色,和眼尾处的红,映衬着她苍白的唇,唇边却**漾着笑意森森,仿佛地狱里重生的花朵。

似哭不哭的模样,让她的眸子里仿佛有雾气氤氲着。像是两潭千年的古泉,让人觉得有些深的望不到底。

田禄升一愣,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种眸子了!

他怀疑是自己老了,看错了,然后就听到景歌微微嘶哑,但却格外清晰的声音。

“摧毁人的肉身很容易,但是摧毁人的意志却很难。”景歌慢悠悠的吐露出。

旁边的锦衣卫,和西厂的百户,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场景,忍不住将惊诧咽入喉中。

“我便是有着这般意志的。虽做的不好,但是我依然在做。于是我见到了皇上!于是,我将罪责全部推倒了宋平秋和宋严身上。我不知皇上信不信,但是这局我是赢了。”

景歌词不达意,说的话也吞吞吐吐。但是田禄升却听出了她想要表达的。

一旁的锦衣卫拿起的第二根钢刺停在半空中,不知是该收回,还是该继续。

景歌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还是歪着脑袋看着,顺着钢刺流淌着的鲜红的,滚烫的,自己的血,一文不值的滴答滴答滴在肮脏的地上。

“是我将防控之策重新整理递给皇上的。这瘟疫恐怕就要过去了。因为我的计策是不会出现错误的。因为我亲身经历过,我经历过那种,没有希望的痛苦。咳咳咳……”景歌忍不住,从喉咙里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田禄升知道这件事,他的位置本来就是要监察这朝堂上下百官的,故宋平秋带他的养女进宫面圣,提出防控之策的事情,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