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庙的日子如同白驹过隙。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天,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胡枫冲进魏祁的屋内,一脸担忧的同魏祁汇报:“大人,您让我盯着淼淼,果然出事了。她去找田公公了。并且田公公还收纳了她,此时人就在田府。”
魏祁了然,蒋梦这个女人肯卖身为秦墨谦收集情报,这说明这个人心性坚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丝毫没有尊严,廉耻可言,这种人最是危险,也就是俗称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物。
她投靠了田公公,这也倒不足为奇。
只是这种宠爱来的快,去的快,田禄升腻了,便会很快地踢她出局。
这么多年,魏祁已经把田禄升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之所以自己可以当他的义子,第一是想借助他的势力,其次,他也在借助自己的势力。
他们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完全是因为相互制衡的关系。做哪一方稍微出乎了自己的可控范围,那便是兵戎相戈的一天,或早或晚!但总会有这一天!
“这个女人会把自己给玩儿进去的。她的狠是有的,可是还不够聪明,选择与虎谋皮,总有一天这个猛兽,会亲自把她吃的一干二净。就算被老虎吓,也会被吓死!”魏祁作出了判断,他也不想插手此事。
相安无事最好。若是蒋梦胆敢来扰乱自己,那么自己定会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二人又相互谈论了最近京中发生的事情。
只听啪嗒一声,站在他们身后的景歌手里的木头所制的托盘掉落在地上,发出闷哼,滚落了一个圈又滚回了她的脚边。
她吃惊的望着魏祁,一本正经地同胡枫说着话,而且胡枫还毕恭毕敬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同一个西厂二档头有理有据的说这么多呢。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恢复记忆了!他的毒已经全部清除了!他好了!一切又恢复如初了!
可是,转而想想不对,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好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很有可能这几天,他就已经好了,只是不过一直装作病着的模样。
所以,自己一直和他同床共枕无非就是他的谎言罢了。想到这儿,景歌立刻觉得五脏六腑气的冒烟!
可现在若他是七岁小孩子,自己也可以狠狠的揍他一顿!可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又恢复那个高高在上的魏大人了,自己可能怎么可能再去揍他一顿?
还真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真是气死了。亏的自己如此好心?到头来还是被他占便宜!
哎呀,整个人都不好了!
生气!
生气!
魏祁狠狠的蹬了胡枫一眼,都跟他说了无数次了,进来一定要关门!关门!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自己的美梦再也做不成了。
只是如今他却有些胆怯,怕景歌知道了会发火,怕自己骗她。所以,故作轻松的解释:“那个,景歌,我好了!今天早上在河里洗澡时,摔了一跤,头磕到了石头上。断断续续地想到了一些画面。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是因为……”
“大人好了就好!”景歌淡淡微笑面无表情。此时此刻,他又能说什么呢。不如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半,难不成还要让人家负责?
那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了?所以呀,看破不说破,也大抵是她这把年纪的最高境界了。
可魏祁看她不发怒,还如此的坦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小妮子还不如朝自己拳打脚踢,好好发一顿火。
如今就是自己的身份,才让她不敢造次,所以脸绷着一副不瘟不火的样子。
“既然大人都好了,那我们即刻就返京吧。母亲父亲和我的姐姐哥哥们也该想念担心我了。”景歌提议道。离开家已经五日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她的母亲母亲,哥哥姐姐?狗皮,他们巴不得希望景歌有意外呢!
魏祁有些怅然若失,他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今天他突然在心里反问着无数遍,这就要走了吗?那些美好的日子里终究不能再复制。终究还是只能留在回忆里了吗?
“宋小姐,你别这么说,大人毒发是你拼尽全力取得药材。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胡枫见气愤不对,赶紧圆场。
“这本来也应该是我的责任。若不是魏大人恐怕,我早已一命呜呼了,所以。帮忙也是应该的。”这是景歌发自内心的感情,她清楚的明白,如果不是有魏祁,那么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会在自己的身上重演,或许自己就是那个重返智力只有几岁的孩童。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于是这一来一往,气消了不少。
魏祁还想说什么,可是景歌已经转身离开了。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谁说那些美好只能变成回忆?他要将这份美好牢牢的握在手中。来日方长,她一定会是他的!
景歌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而魏祁再没有理由呆在这寺庙了。就算他可以留下,景歌却也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于是下午他们便回京。
景歌坐着马车,魏祁骑着马。他看着四面窗户都用窗帘遮挡的马车,里面的人儿,他一眼都见不到,心里急得很。故高声将马骑到旁边发问:“景歌,吃不吃野果子?”
只见拿窗帘被轻轻掀起了一角。魏祁激动的心脏仿佛随着那颗的脑袋一般呼之欲出。
只是他只看到了乌黑的头发,和一处雪白额角,然后使一阵令他神魂颠倒的声音:“不吃谢谢。”
呃……
有点尴尬!
魏祁不死心。对了,她不是最爱吃自己烤的野山鸡吗!于是,又问道:“这片山林里野鸡有很多,不如我们停下来休整休整考只野**,景歌你想不想吃?”
可惜啊,这次马车里的人儿连帘子都没稀的拉开,只是道:“谢谢,不饿。”
魏祁顿时就像蔫了的茄子一般。一时语塞。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而一旁的胡枫用牙齿紧紧咬着闭合的双唇,生怕笑声从嘴唇的缝隙里透出来一分一毫。
可是他真的要憋不住了。他家的大人啊,什么时候吃过这种闭门羹。这宋家三小姐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似乎,跟景歌一起走着,连路程都特别近,仿佛一眨眼就到了。
魏祁知道景歌此次出门时间有些过于长,所以,在宋府的侧门停下,没有走正门。
景歌下马车时,还心叹,魏祁还挺细心的。本来想着自己绕道走到侧门儿,然后再一个轻功飞过去,躲避府中的牛鬼蛇神,没想到自己一落脚,一看就已经是侧门,这倒是省了许多的功夫。
她回身拜谢,然后见马车走远,自己才一个越身,翻过墙去。
她拍了拍蹭灰的手,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了。这轻功乃是一点儿都没有落下,很是轻松,她也很是欣慰。
自己大概捏手捏脚走了十丈远,就忽然听见魏祁在身后道:“景歌,等下!”
她明明看到他们的马车已经行远了,以为是幻觉,可是走了两步,那声音却还在身后。
“你落东西了,景歌。”
景歌,回头,一束五颜六色的花,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