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珍珠回了上房,还没歇一会儿,钱妈妈就进来了,一脸的欲言又止。
陆珍珠知道她是母亲那边在她出嫁前塞过来的,忠心虽然比不上双桐她们俩,但到底是会做事的。
“说吧,什么事。”
陆珍珠懒洋洋的靠在**,背后放着靠垫。
钱妈妈又上前走了一步,她的身契,还捏在老夫人娘家母亲的手上。
陆夫人可没如今的老夫人好说话,她若是办不好事,怕是活不成。
“是夫人病了,想请您回去看看。”
“夫人?”陆珍珠琢磨了一下,哦了一声。
这里的夫人,指的是原主的嫡母。
陆夫人膝下还有一个儿子,因为未满及冠,不曾成亲,自然不用抬高她的辈分。
原主的生母,是从陆夫人丫鬟抬位上去的。
因为陆夫人怀了身孕,免得男人出去偷腥。
陆珍珠算着,她和宫里那位嫡长姐,只差了几个月而已。
那才是陆夫人心尖上疼爱的女儿。
若非生母难产而亡,嫡母想留一个贤惠慈爱的名声,原主也不会成了陆府的嫡出二娘子。
“母亲病了,你做什么吞吞吐吐的。”
陆珍珠起身,仍旧穿着这身藏蓝色长裙,并未有多余的打扮,叫人备车,急忙往陆府赶过去。
礼部是一个既没油水可捞,还比较忙的地方。
要管皇室的婚丧嫁娶,还有陛下的登基大典和后宫册封,皇子封选上任。
甚至是皇家祭祀先祖,求神拜佛的事。
若他国来贺,还要接待。
都是半分差池都不能有的事。
陆夫人之所以促成原主和宁安侯的婚事,就是为了让陆大人的位置动一动。
但宁安侯一点要出手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原主也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两家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交往。
陆珍珠从侧门进了陆府,迎她的是嫡母身边的妈妈。
到了上房以后,陆珍珠总觉得这条路有些过于熟悉了,甚至不用刻意去翻找记忆。
莫非是她融入角色太快了的过。
陆夫人半靠在榻上,面色红润,一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
看珍姐儿行礼过后,坐在丫鬟拿过来的凳子上。
开口就问她是怎么病了,还斥责她的丫鬟没看顾好她,好像多关心似的。
她们这对母女,也不过是面子情。
那个贱人,竟然这么有运气,也怀了老爷的孩子。
陆夫人咽不下这口气,补品不要钱似的往偏房里送,最后孩子生下来,她没了。
不过一个婴儿,陆府养的起。
偏不知道谁告诉了她身世,好在没翻起风浪。
嫁过去宁安侯府三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
掌握了内宅庶务,田宅庄铺,竟然半点不顾及些娘家,陆夫人是觉得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
陆夫人不由得想起前些时日。
宁安侯没了,她带着小儿子过去吊唁,陆珍珠却在屋里睡觉,也不出来迎接娘家人。
真真是成了宁安侯府唯一的长辈,被权势熏了眼睛,竟然这般不把她这个嫡母放在眼里。
现在是怎么,又来娘家耍威风了。
陆夫人冷哼一声,放了三分怒火。
“真是脾气大了。”
陆珍珠的确听钱妈妈说起过那么一句,但原主在这个家里,就是个透明人的存在。
她及笄的时候,赶巧没了祖父,过一年还没了祖母。
嫡母用守丧的缘由,一直压着她的婚事。
倒是早一步,把她的嫡长姐送进宫了。
那时候,陆云珠还不得宠。
可不是要巴结上拥有十万将士的宁安侯,才把她送出去了。
如今不过说一个丫鬟几句,嫡母就受不得了。
“母亲病重,做女儿的提点屋里丫鬟几句,怎么能是脾气大。钱妈妈说您病了,我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巴巴的找人问您的病情,您倒是为了一个丫鬟,说这样让人寒心的话。”
陆珍珠一面说着,一面给自己斟茶。
她也不是真的要喝,就是故意挑刺。
“瞧,多不懂事,还得做主子的自己斟茶。”
陆珍珠拽的像是谁欠了她二五八万,倚在靠背上。
陆夫人往常可不见珍姐儿这般性子,一时愣了神,丫鬟见夫人不说话,只好跪下来,先给了自己几巴掌:
“您能回来看望夫人,奴婢一时高兴,竟然忘了斟茶,真是该死。”
“怎么,我是多不孝顺,让你说的,我好像许久没回陆府了似的。”
陆珍珠发现,原主还真不怎么登陆府的门,但她可不能承认。
“再说了,这已经出嫁的女儿,还总回娘家。你是诅咒母亲病好不了,还是觉得母亲没管教好孩子。”
哪个都不是这丫鬟能选的。
眼看着她不是对手,还要跪在地上磕头。
这不是在打陆夫人的脸。
陆夫人挥挥手,自有人把这丫鬟带出去。
她算是明白了,珍姐儿是日渐厉害起来了。
宁安侯世子的袭爵,都能让她压下去。
不过一个丫鬟,又算什么。
“说起来,你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诰命,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该下床来拜见才是。”
陆夫人正要动身起来,陆珍珠上前一步,按住母亲的胳膊。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自己家里,讲究那些做什么。”
嫡母一看就不是诚心要拜,真让她弯了这个腰,传出去就会说,是她陆珍珠在娘家耍威风。
指不定陛下就摘了她一品诰命的尊贵。
陆夫人让她回来,也不是打嘴架的。
实在是宁安侯府的先夫人贺氏,入门时带了一大笔嫁妆。
加上这些年陛下赏的,说宁安侯府是一座金山也不为过。
陆夫人想到这个,便慈眉善目起来,拉着珍姐儿坐在自己身边。
“你是后娘嫁进去的,养在我身边十几年,除了我心疼,还有哪个真心为你。”
“我知道侯府有一个难缠的二娘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夫家。”
陆夫人终于进入正题了。
陆珍珠没想到,嫡母是来给纪宁袖做媒的。
陆珍珠知道古代多是盲婚哑嫁,即便纪宁袖跟她不太对付,还想趁她病,夺内宅权。
但她私心里,想为纪宁袖找一个不错的人家。
说来,也是这时代,对女儿家不够好。
就说二弟妹秦氏,这几日在侯府住,就没少给她的儿媳妇立规矩。
让站着不敢坐着,晨昏定省不能少,用膳要伺候婆母先吃。
这样的人家嫁过去,别提多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