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丁革红在竭力去抓孩子,而孩子因为害怕,体力不支,应经开始哭闹,完全不知道配合丁革红的施救。

“二丫……二丫……”丁革红本就口齿不清楚,现在因为着急,已经是满头大汗,说话更加着急。

“听话,好……好孩子,把手伸过来!”

额头的汗水,滴落下来,腌渍了丁革红的眼睛。

“呜呜呜——”

“乖,大爷在,别怕!”

“等你上来了,大爷给你买棒棒……棒棒糖!”

丁革红匍匐在地上,将前半个身子,尽力往前探,在保证自己不掉下去,不压踏池塘边缘的情况下,要把二丫拽上来。

可是,丁革红和二丫的距离,不够,除非有什么工具协助,或者,有人可以从身后,拽住丁革红的腿,这样,才能两者都没有危险。

“来,把……把你的小手给大爷……”

丁革红那双粗如树皮的手,竭力朝孩子伸过去。

二丫听见了棒棒糖,心情稍微平复一点,她啜泣着,尝试朝丁革红伸出手,可是,她刚一挪动,便是一阵砂砾滚落。

“啊——”二丫被砂砾眯了眼睛,伸手去揉眼睛,另一只手也条件反射一般,松开了紧握的树根,去揉眼睛。

“不要!”

丁革红一吼。

“啊——救命!”

二丫意识到自己没抓住东西,身体却已经往下掉了。

千钧一发,丁革红一个猛蹬腿,他身子冲了出去。

半空中,丁革红抓了二丫,但是他的大半个身子头已经悬空在石灰塘上方,而二丫被她抓住了肩膀,挂在半空,脚下便是石灰水。

“哇哇——”二丫受到惊吓,不断的挣扎苦恼。

丁革红咬着牙,他的双脚,圈住地面那些杂草,眼看着就要体力不支,往下滑。

“二丫,不……不要动!”

丁革红绷住一股劲,说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呜呜呜——”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二丫毕竟才六岁,恐惧使她完全失去了平静,不断的挣扎,越是挣扎,丁革红越是往下滑的厉害。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二丫!”

“二丫!”

丁革红闻听,仿佛黑夜里,看到了曙光。

他咬着牙,继续努力想把二丫拽上来。

“哇哇——”

可是,二丫听见了父母的叫喊声,反而哭的更厉害。

“听,这是二丫的哭声!”

“哎,确实是!”

二赖子媳妇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自打发现小女儿失踪,他们已经找了将近一个小时。

村头的河边,平日里喜欢去的地方,甚至,还装着胆子,将村里的每口井都看了一遍,都没发现孩子的踪影。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可能有胆子跑去村外。

“别吵,我听,在哪里!”

二赖子循着二丫哭泣的声音,拨开浓密的草丛,竟看到一双脚,露在那里。

二赖子冲过去。

“别……别过来!”

丁革红想要阻止,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二赖子人高马大,刚刚下来,就带动了脚边的砂石纷纷陨落。

丁革红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寸寸往下滑。

“丁歪嘴?”

二赖子终于看清楚了趴在石灰塘旁边的人是谁。

丁革红此刻已经熬红了眼珠子,他微微侧头,看向二赖子。

紧接着,“噗通”一声巨响。

“哇哇哇——”

二丫腾空而起,落在二赖子身边的草地上。

而丁革红,则是指听听的掉下了石灰塘。

二赖子看着地上的女儿,还有滑下石灰塘的丁革红,惊呆在当场。

三个小时后。

人民医院的手术室门前。

手术的指示灯,还亮着。

丁小强搂着赵金梅,赵金梅一个劲的在哭。

丁小强看了一眼蹲在手术室门边的二赖子,脸色铁青。

“请问,哪位是赵树龙同志?”

“我!”二赖子站起来,对上丁小强如剔骨刀一般眼神,他顿了顿,却还是走向警察。

“请问,是你报的警么?”

“是!”二赖子点点头。

“请把具体的情况给我们说一下,我们要做笔录。”

二赖子顿了顿,“我女儿在家里走失了,我们去村里找,后来,在建筑工地找到我女儿,她失足,差点掉进石灰塘,是……”

二赖子看一眼丁小强,道,“是我们村的丁革红救了她。”

说完,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向二赖子。

“哦,这么说,是丁革红同志见义勇为?”

“你确定么?”

“你什么意思?”丁小强恼火,去被王罗拦住。

“这位同志,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要将现场问清楚,并没有带任何的褒贬色彩。”

“嗯,我闺女六岁了,她可以说清楚事情,而且,孩子不会撒谎,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丁革红拽着我闺女,不让她掉下去,但是沙石太滑,他掉下去之前,用力把我女儿扔上来的。”

二赖子说的声音不大,但是,清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赵金梅哭得更凶。

那一池塘,都是生石灰,腐蚀性可想而知。

众人正在做笔录,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

赵金梅丢可魂一样冲过去,一把捏住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目前,受伤比较严重的,是他的双手。”

医生疲惫的摘下口罩。

“他的双手皮肤全部被灼伤,黏连在一起,我们只能用手术刀为他切切除坏死的皮肤组织。”

“他的指骨,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损伤,但是手部神经遭受到了创伤,至于会不会影响后期的手指功能,还未可知。”

“另外,他的左眼,已经被生石灰水腐蚀了晶状体,有可能会失明,你们家属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手上,皮肤可以再生,但是这样大面积的化学灼伤,只怕是要过感染这一关的。”

“那医生,我爸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个不好说,凡事都是有概率的。”

“虽然,他没有全部掉入生石灰里,但是他的手受创,如果大面积感染引发败血症,那就很难说了,当然,这也是有概率的,作为医生,我们必须要告诉你们家属。”

“好了,病人会被送到无菌病房照顾的,你们去缴费吧!”说完,医生转身就走了。

赵金梅却“哐当”一下,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