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开始,邪鹏就说过他结婴会不容易。

但直到现在,唐临风才体会到这不容易到底是有多不容易。

道法五行要感悟圆满,这是最基本的。

难的是他体内无处不在的浑厚魔息,从丹田到经脉,到魂海。

邪鹏说的不错,这些东西,早就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斩了。

他曾尝试分离魔息与魔念,先结个道婴。

但光是分离魔息与魔念,就用了他十日时间。

而且刚开始结道婴,魔息就翻滚汹涌,直接将道气冲散。

尝试数次,唐临风就知道这路子根本不可能通。

“还是要早些回去啊,按邪鹏说的,弄个分身或者灵傀,否则魔息与道气存于一体,不可能结婴的!”

唐临风看向无尽虚空,他们根本就变成了广褒星空的一缕蒲公英,只能永无止境的飘**。

凭着对空间之力的出色感悟,唐临风想找出方向,但尝试半月,他不得不放弃。

而后他又将雄厚的神识弥漫出去,依旧毫无用处。

“难怪连通玄都不敢随便钻入空间裂缝,迷失在无尽虚无,的确很可怕啊!”

这些日子以来,魅雨妾都安静的呆在一旁,不时扫一眼唐临风。

她感觉最近唐临风有些焦躁,哪怕是在打坐修炼,也会忽然清醒,眼中尽是不耐的火光。

不过在唐临风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结婴,无法找到归路后,他又忽然安静下来。

浑身凌厉的气息退去,魅雨妾感觉他有些颓丧。

唐临风陪魅雨妾坐在莲花边缘,静静的看着无尽虚无,时不时聊会天。

两人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忘,无尽的孤独感笼罩,让人发闷,发狂。

有时他们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好在两人能互相陪伴,互相鼓励。

唐临风这才理解那些修士对虚无恐惧的原因,根本不是没有灵气,而是无边的枯寂。

现在魅雨妾对唐临风抓她的手已经不怎么排斥了,两人有时就那么并肩坐着,犹如雕塑,看向无尽虚空。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云海翻腾。

“你后悔过吗?”

不知枯坐了多少日,魅雨妾忽然开口。

漫长的陪伴中,两人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过往,如百年老友一般。

“后悔什么?”

唐临风看向魅雨妾,魅雨妾不知何时,已经将小脑袋依在他肩膀上。

魅雨妾嘟着嘴,用明亮的眸子盯着唐临风:

“来救我啊,你有大好前途,现在却因为我迷失在这虚无里!”

唐临风缓缓摇头:“很多事情,只有要不要做,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魅雨妾嘴巴嘟的更高了,眼神有些幽怨。

唐临风干咳一声:“其实根本没什么后悔的,虽然失去了所有,但不是还得到你了吗?你现在就是我的所有了。”

“然后呢?”

魅雨妾咬着嘴唇,眼睛慢慢亮起,嘴角也爬上淡淡的笑意。

“然后,然后我就寻思了啊,这太初魔莲也有十数丈大小,足够弄个小院子了。”

“我储物袋里灵精多,咱就用灵精盖几间房子,弄个院子,种些草药,没事再生些娃娃,生个百八十个的,把这魔莲生满!”

唐临风的话,登时让魅雨妾红透了脸。

“不正经!谁要跟你生娃娃了,哼!”

魅雨妾羞赧的在唐临风腰间拧了几下,两人就打闹在一团。

岁月虽然枯寂,但也不算无趣。

魅雨妾被魅雨诗保护的很好,性子柔和,天真无邪。

到后来,唐临风修炼越来越少,两人或对酒当歌,或支起架子烧烤,倒越来越惬意与甜蜜。

“你说咱这酒足饭饱的,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啊?”

唐临风枕在魅雨妾大腿上,抱着白玉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做什么啊?”

魅雨妾也被他哄着喝了几口酒,脸颊愈发粉艳欲滴,眼神迷醉。

“当然是生些娃娃啊,我爷爷说了,生娃要趁早!”

唐临风嘿嘿一笑,魅雨妾猝不及防下,直接被他扑倒。

唐临风的霸道,直接撕碎她无力的抵抗,就在魔莲上温度越来越高,两人慢慢迷失自我的时候,唐临风却忽然身子一震,从魅雨妾身上爬起。

魅雨妾身上只剩一只半掩肚兜,她咬着嘴唇,迷离道:“怎么了?”

唐临风眼中醉意瞬间退去,双眼亮的吓人。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唐临风额心神目大睁,绽放出璀璨的青光。

“哼,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不知为何,魅雨妾心中有些羞怒,有些委屈,有些空空的。

唐临风皱眉,赶紧抱过魅雨妾,温言相劝。

劝了好一会,魅雨妾这才安静下来,乖乖的躺在唐临风怀里。

“嗯?”

过了不多久,唐临风再次皱眉,睁开神目看向虚空。

“怎么了?”

魅雨妾眼神迷离的抚着唐临风脸颊,唐临风咂嘴道:“我感觉到有人在喊我!”

魅雨妾大惊,跟着爬起,向无尽虚无查看,不过空空****的虚无中,根本什么都没有。

不过此时唐临风周身气息已经剧烈激**,他额心的神目已经散发出浓郁的青光。

甚至他的背后,已经有一个巨大的眼瞳虚影出现。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观天瞳术,终于修炼到第四层,查乾坤。

巨大眼球虚影照耀,唐临风终于从虚无中看到一根极细的线,连接到自己身上。

“走!鹏爷找到咱们了!”

唐临风兴奋的大叫一声,抱起魅雨妾就亲了一口。

而后唐临风爆发修为,推着巨大的黑莲就向虚空深处冲去。

魅雨妾嘟着嘴,脸上先是爬上惊喜,后来心里竟有些失落,愈发闷闷不乐。

唐临风发了疯一般,魔莲到最后几乎是化成一缕流光,沿着那道丝线急急穿行。

枯鸦山上,邪鹏端坐,他面前,是一个弥漫千丈方圆的大阵。

为了这个大阵,他已经布置大半年。

“什么虚空可怕,那是你们道行不够,世间根本没有什么是可以隔绝因果的!”

邪鹏得意的看着阵法中央盘坐的花灵儿,花灵儿身旁还有几个人,欧阳千羽、铁熊、魅雨诗。

“鹏爷就是厉害,哈哈!”

欧阳千羽得知邪鹏已经感应到唐临风,也是满脸兴奋。

不过邪鹏看到花灵儿身旁的一个倩影时,脸上的得意登时退去,爬满愁苦:

“红雪姑娘啊,你这也来了几个月了,昆仑山上该挂念你了,你就回去看看吧!”

嵇红雪,正满脸寒霜的坐在花灵儿身侧。

“不用!”

嵇红雪冷冷回应,而后掏出一把剪刀,就狠狠插在面前的地上,吓的花灵儿一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