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看吗?”李纨紫在他面前转了一下,一身暗紫色的麻布,布料条纹粗细不一,还有几处缝补的地方,总之,极其显老。

“我娘都没穿过这个色的衣服。话说你找人借衣服时,也不找个年轻点的妇人。”

傅挺:“……”

荒郊野岭,他能去哪里找?

“你不需要那么明亮显眼的衣服。”她这张脸顶得上太多的装饰了,其他的就算了。

李纨紫撇了个不满,但想想自己矫情计较了那么久,这会儿也懒得矫情计较了。

“得了,走吧。”

傅挺都有些不太相信了,“当真可以走了?”

李纨紫:“……”

“爱走不走。”

傅挺不容易,跟了上来。

李纨紫也没有那么不懂事,三天了,脾气过了也就过了,他傅挺若是这样一个人,她也没办法,这就是每一个人罢了,总归需要一点点的,渗透才是。

二人出了农家院,往湖州最后一段路程过去了,才出村子,茂密的林中一阵隐秘的**。

顷刻,几声“咻咻”的声音划过,前方密点一样的弩箭射了过来。

“有埋伏!”傅挺猛然拉回李纨紫将其挡在身后,一人全部抵挡下来,迅速找准埋伏的地点,将黑衣人引了出来,一共十人有余,双方迅速纠缠起来。

李纨紫也惊吓片刻,见一人朝她扑过来,纠缠后,顺势夺过其手里的刀,将其反杀。

黑衣人在此地出现拦截,不是平白无故的,黄协安将他们捅出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确实是李纨紫在路上闹的那些显眼的事儿,这才让他们找了过来。

李纨紫知道自己是真惹了事儿,手里的刀一点都不含糊,眼见傅挺被困在几人当中,那一刻她想的,不能让他受了伤,过去便是将手里的刀都砍断了也挡在了傅挺的面前。

傅挺见她的状态,迟疑了一下,又见她刀刀之下的力量,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过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果断拉开她,让她配合在后。

一炷香的时间,果断全部解决了这些黑衣人。

傅挺杀人从来不在话下,李纨紫在原主的梦里见过杀人如麻的场面,而她自己真正的杀人,杀这么多人,也就是现在。

停下之后,李纨紫有些发懵,回头看向傅挺时,只见傅挺不知什么时候,一直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惶恐,下意识表现镇定地扔了刀。

傅挺看罢,还是拆穿了她,“若是那么害怕,刚刚还呈什么能?”

“我,我,我哪里害怕了,我都看过多少次了,不就是杀了人吗?”李纨紫想嘴硬,殊不知发抖的唇早已经出卖了她。

傅挺不由地哼笑了一声,摆了摆头,不说了。

“走吧,我们现在应该哪里都不安全了,去湖州后,你……安分点。”

李纨紫有些心虚,可若不是他对她是那些反应与态度,她至于在路上闹那些事儿出来吗?

有因有果,算了。

“知道了。”

……

抵达湖州,傅挺径直去了城内的一家茶馆,掌柜的一见来人,立马迎接上来,将人请去了后院暗厅。

“主子,您怎么亲自来了。”掌柜端了茶水过来,见着旁边蒙面的李纨紫是个生人,有些小心,“这位是……”

“跟班,不用理,说玉夭的事。”傅挺看都不看一眼,端着茶品了起来。

李纨紫:“……”

他现在是主子,他说了算。

玉夭的消息是从他这里送出去的,掌柜的尊令,一五一十将事情缘由转达。

自那日傅挺在船上吩咐玉夭去稳固各地官员的事,玉夭打头想的便是湖州这边杨玉修,就近也就找了过来。

且湖州这边有冯财,借助冯财的财力,以及人际关系,理应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谁知,玉夭当晚入湖州前脚找到冯财,后脚官兵就追了过来,随后以反贼的名义全部抓了起来,冯财也被抓了进去。

但也就在前一天,冯财却被放了出来,至于玉夭那边,他们这边的暗卫有一部分被老鬼调走,没有那么多人手,便不敢随意行动打听消息。

傅挺放下杯子,“冯财怎么会突然转变他对我们的态度?”

掌柜的道:“冯财钱庄的钱,好似被京城来的一个客商以汇票的方式给清空了,这事儿和朝廷挂钩,而且这事儿之后,杨玉修也私下找过他。这些商人都是这样,谁能护下他们的记忆,他们自然向着谁。”

“那客商有查到是谁吗?”傅挺问干脆。

掌柜摇头,“不过有件东西,是属下曾打探那人时,不小心发现看见的,像是……宫里的物件,便画了下来。”

说着,掌柜的从衣袖里掏出折叠的一张纸递了过来。

傅挺接在手里,打开看了看,一块云图状的玉佩样式,掌心大小,中间雕刻镂空且繁复,这东西确实只有宫中人才有,还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知道了。”傅挺叠好图纸还给了掌柜的。

能有这样一块云腾图白玉的人,除了贴在皇帝身边的陈安,也不会是别人了。

掌柜的不敢乱猜主人的想法,当然他们也拿不定主意,“主子,那接下来您要……”

傅挺气定神稳地坐着思量了些许,目光看了旁边的李纨紫一眼,主要也是看李纨紫。

此客商若是陈安的话,此事其实也不难解决,陈安不过也是紫金令下的钳制者,他所在意的,也不过是他内心最怕被人捏下的东西,但这事儿……他得自己去才好。

少顷,傅挺起了身,对掌柜的示意了李纨紫,“让她留在这儿,我出去一趟。”

掌柜的规矩领命,“是,主子。”

李纨紫见他要走,跟着也起了身,“我也去。”

“不用,你现在待在这里,比跟着我出去安全,而且……”

换作之前,傅挺知道她不会闹事,但来湖州的这一路上发生的那些,他回想起来有些后怕,就算不怕她闹事,也怕她受伤。

“而且什么?”李纨紫问。

傅挺没法直言。

“没什么。庞良,”傅挺喊了后头的掌柜的,“带她去休息,等我回来。”

“是,主子。”

交代完,傅挺出了门,后头想着什么,又回了个头,好好看了李纨紫,着重交代道:“把她……供着。”

李纨紫:“……”

掌柜的:“……”

供,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