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林三木直率的话,赵辉面带可亲的浅笑,回应:“我也是上午刚得到箱子,子龙弄叫花鸡的时候,我让他顺便把箱子埋在了旁边的土坑里。”
经赵辉这么一说,林三木才反应过来,难怪当时赵辉有提醒,让顾子龙去挖过坑的地方,把土整平点。
时野冷淡的目光审视着赵辉,冷不防质问:“是王叔把箱子交给你的吧?”
林三木吃惊张嘴:“什么,野哥,你是说王叔是大爷的内应吗?”
时野作出补充:“三木,你忘了吗,你和王叔是这两天和他接触最多的人,王叔把箱子交给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于时野的这波分析,林三木深以为然,心里还偷乐起来。
林三木强忍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埋头寻思着……
哈哈!
族长这回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他自己的脚吗?
族长派王叔监视大爷,就是在给二人接头的机会啊!
果然啊,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就在这时。
倪晚侧身飘转目光,恰好瞥见一人过来,急忙大呼:“你们看,王叔来了!”
没错儿,正是看守疯人塔的王峰王叔来了!
王峰毫不遮掩站到了赵辉旁边,皱着脸看时野说:“箱子是我给他的。”
林三木搭话:“王叔,您为什么要当内应啊?”
王峰皱起的脸上忧虑更甚,言明:“许庆生前就受人所托,在学校后山找这个箱子,我去他家找到了他留下的一张纸条,因此一去后山就挖到了箱子。”
林三木听得傻眼,脑海里不断涌现冒号,这事儿竟然还和阿庆哥有关系?
倪晚轻皱着眉头捋一捋思路,想着看来王叔那天拎着的那个有盖子的铁桶内,里面放的就是箱子!
王峰表明想法:“阿野,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用处,这个箱子关系到小虎看病的事情,交给他们,我不后悔。”
赵辉别开视线望着王峰,心平气和说:“这个时间点,你孙子应该已经被我儿子亲自送到医院。你放心,那所精神科医院是我的老朋友开的,有最权威的医生坐诊。”
王峰闻言,愁容略微松缓,点点头。
林三木嬉皮笑脸蹲下身子,指了指赵辉腿上的箱子,“大爷,这好歹是胡家的传家之宝,你非要把人东西拿走,说不过去吧。”
赵辉眸子一暗,说出似有深意的话:“小伙子,你知道吗,这个空箱子的底座很厚,可是陶瓷做的。”
话语清晰入耳,林三木却一脸茫然……
猛然间,倪晚的脑海中闪过一片灵光,趁机开口:“我听说有些人为了纪念逝去的家人,会把已故亲属的骨灰掺进陶瓷用具,就像是包公审乌盆,凶手把骨灰和泥,做成了一个盆。”
林三木脱口而出:“嫂子,你是说族长把族长夫人杀了,然后做成了这个箱子?”
倪晚半张着嘴咯咯笑了,“三木,你想多了,哪来那么多悬疑凶杀案啊,我是说这箱子可能有骨灰成分。”
赵辉欣赏的眼神投向倪晚,“小姑娘,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思维很是敏捷的女孩,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因此,我要带这个箱子下山,进一步验证我的猜想。”
听罢,倪晚把嘴一努。
第二个?
总有点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这该死的胜负欲!
……
林三木回过头,对时野笑嘻嘻说:“野哥,其实大爷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我也蛮想知道这个箱子里有没有……”
时野放出冷厉的眼神,“无论如何,必须物归原主,我可以让他们离开,但箱子要留下!”
看到时野态度如此坚决,八头牛也拽不动,林三木知道是没戏了,只好嘟嘴转回脑袋,一言不发,用同情的目光瞧着赵辉。
赵辉满目悲怆垂头,两手抚摸着红箱子,有感而发:“我和秋水生前不能相守,就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如今,我只求临终前能看一眼她的骨灰,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林三木灵机一动,起身来到倪晚旁边,热情解释:“嫂子,大爷说的秋水,就是已故的族长夫人。族长夫人姓容,花容月貌的容,名秋水,双眸剪秋水的秋水。”
林三木觉得在场的人中,倪晚是最有可能说动时野改变主意的人,因此自然要让倪晚有参与感。
倪晚也察觉到林三木的小九九,因此,她边听林三木说话,边认真点点脑袋。
时野拔高冰冷的语调:“名不正则言不顺。你和干娘的事情,我一个晚辈,没资格说三道四,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你们确实对不起干爹!”
赵辉的视线仍逗留在箱子上,缓缓张口:“感情之事,没有对错。如果先来先得,那秋水本就是属于我的,我和她认识在先,早就情投意合,而她对胡丰年,本就无半分情义可言。”
林三木听出赵辉话里带着满满的遗憾和悲伤,询问:“大爷,你和族长夫人认识在前,又两情相悦,那为什么你们没在一起啊?”
“都怪我太怕穷了,秋水当时好不容易认亲找到生父,却又为了我的事业,让我娶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后来更是为了我的事业,嫁给了胡丰年。”
林三木不由圈住“认亲”两个字,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赵辉有感而发:“人生如戏,戏能重唱,人生却不能重来。我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可我唯一后悔对不起的人,却只有她一个。”
林三木软下声音探问:“大爷,你上回说的那个童养媳故事,不会是真的吧?族长夫人就是那个女孩?”
问题袭来,赵辉重重点了下头。
林三木得到答案,心中又惊又喜。
但林三木转念一想,族长夫人以前过着流浪的生活,也是蛮命苦的,要是被她女儿,也就是胡芊芊那个刁蛮大小姐知道这事儿,想必会哇哇大哭吧……
倪晚扒拉两下时野手臂,低声道:“自古男儿多薄幸,我可不会为了你的事业牺牲自己喔,知道了吗?”
时野愣了下,转而单手搂住倪晚的肩膀,轻勾嘴角,小声回复:“你想多了,我压根没事业。”
倪晚瞬间被时野逗乐,脸上挂起明媚的笑容。
林三木怯怯瞄向时野,“野哥,你就满足一下大爷的心愿,让他去验证一下猜想吧。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跟大爷一块去,然后把箱子给你带回来,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