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口的秦杨扶到桌上趴着,又打开了窗子,好让迷药能散的快些,做完这些,李嘉月和温璟也坐到了桌边。

一阵安静后,李嘉月开口道:“你会武功?”

刚才那彪悍大汉可不是轻易就能撂倒的,可温璟却一招就将对方制服了……

“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三脚猫功夫罢了。”温璟一语带过,并不想过多的讨论。

见他不愿说,李嘉月也不再继续刨根问底。

看了看翠竹,又看了看秦杨,李嘉月拧着眉,“这两个盗贼下药真够狠的。”要知道,迷药过量了,也是会致死的。

温璟轻轻摇头,“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那还会是谁?”难不成还有别人盯上了他们?

温璟没说话,李嘉月当即就明白了。

这事不是她该问的。

可过了一会儿,李嘉月实在忍不住了,怒道:“被人追杀也好,暗杀也好,跟踪也罢,这要对本郡主下手的人我总该知道是谁吧?世子难道就打算这么一直瞒着?拉了本郡主下水,却又不告知危险,世子真是好算计!”

温璟一愣,他沉默只是在思考该怎么说,并非是不说。

抬眼看到她气冲冲的模样,温璟无奈一笑,“夫人息怒,我只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见他这么说,李嘉月才怒气稍减。

安抚好了她的情绪,温璟才沉吟片刻。开始解释起来。

“前日的先帝的冥诞,此事夫人是知晓的吧?”

李嘉月点点头,先帝冥诞,众所皆知。

“吏部尚书杜大人初八上奏,提议让魏郡王和楚郡王回京,为先帝守陵,以示对先帝的孝敬。”

让两位郡王入京?这杜大人是脑子不清醒了?皇上自登基以来又有意削藩,早前就曾削过一次了,让先帝如今仅存的两位皇子,从王爷变成了郡王,虽然看起来只是皮肉之伤,却也表明了皇上削藩的意图。

但此后,朝中有一些大臣反对削藩,例如杜世明,就是这反对的其中一员。这一派的老臣多主张怀柔政策,以柔和的方式让藩王归附,让皇上做个仁慈的君王。

另一派同齐玄帝一起起来的新贵,如周将军,则是主张斩草除根,应当铲除一切可能的隐患,以雷霆手段,在朝中建立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皇上做个狠厉的君王。

以杜世明为首,护北侯,辅国大将军,蒋太师等为仁慈派,以忠王,司南侯周将军等为狠厉派。

两王两侯中,唯有贤王一脉站中立。

两派争斗多年,本是不分上下,但如今蒋太师家与司南侯府联姻,辅国大将军成了国丈,已然退出了这番争斗,选择中立,两派分庭抗礼之势破裂,只怕朝中要有一番风雨了。

“皇上对藩王一事本就颇有不满,杜大人此番作为,怕是会适得其反。”李嘉月说着自己的见解,忽而又想起之前暗影给她的消息。

初雪宴上将她扔在太后寝宫,想要借皇上的手除掉自己的人,或许是杜琴,那这其中……会不会也有杜世明的授意?可若是为了两派斗争,想要除掉自己,好让她爹爹受创,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温璟意味深长一笑,适得其反?只怕杜世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其实早在几日前,杜大人就提过一次,但被皇上敷衍了过去,却不想那日早朝杜大人又旧事重提,虽然被再次一笔带过,但皇上已经有了不满。”

李嘉月点点头,皇上会不满,这是自然的事情。

先帝冥诞已经是皇上不可轻易提及的忌讳,这杜世明偏有提起了藩王,这不是故意惹得皇上不快吗?若皇上一怒之下,将两位郡王处死……

见李嘉月沉思的表情忽然一滞,温璟便知道她想明白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温璟点点头,肯定了她的这一说法,随后继续解释。

“皇上对此事也是起了疑心,便派了人前去调查。”

“如何?”李嘉月问道。

杜世明这些举动太过显眼了,稍稍有些心思的人,轻易就能看破其中的门道,这不像是他的作风,这其中必然有蹊跷。

“皇上调查到,杜世明和外域有勾结。”

一句话,如平地惊雷,震得李嘉月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当即怒道:“他敢通敌卖国!”

随即又想起了那位匆匆离去的北越二王子,舒穆禄胤彦。

“与杜世明有勾结的,是北越吗?”李嘉月沉声问道。

温璟摇了摇头,“不是。”

如今整个大陆三国鼎立,北越是大齐的附属国,故而也算是两国鼎力,除了大齐和北越,这外域便只剩下那一个地方了。

“是施夷。”

沙漠之都——施夷国。

温璟说出来的同时,李嘉月也在心里默道。

自己种的毒有可能是凝心草,是生长在施夷的一中草药,如今杜世明勾结的外域也是施夷,看来这个施夷,她得找个时间去一趟。

“与施夷有勾结的不单是杜世明一个人,故而此次南下,我们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与施夷有勾结的人,将名单交给皇上处置。”温璟道。

“那你的意思是,刚才迷晕我们的人是这些人里面的人?”听到这,李嘉月突然意识到,这次她跟着出城,只怕真的是险恶丛生了。

“不,迷晕我们的是那两个盗贼,迷晕秦杨他们的才是那些人。”温璟摇了摇头,“他们应该是先迷晕的秦杨他们,正打算来找我们的时候,碰到了那两个盗贼,便将计就计,隐匿了自己的踪迹。”

“那这一路上被人跟着,秦杨就一点也没察觉?”

李嘉月不解,秦杨不是号称丰都第一侍卫吗?武功更是在影卫头领骆御风之上,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他们被人跟踪了呢?

温璟闻言,无奈一笑,替秦杨辩解了一句,“秦杨虽在丰都算得上厉害的人物,但这天外有天,江湖上比他厉害的高手多的是。”

那也就是说,并非是秦杨故意没察觉,还是对方武功比秦杨更厉害,这才让秦杨根本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