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等候多时了。”

一众士兵身后传来一道含笑的女声,说着标准的大齐话,不多时,便有一女子走了出来,正是方才他们在殿内看到的那人。

对方穿着施夷的衣服,碧瞳金发,显然是个施夷人,但口中所说的却是大齐话。

李穆二人对视一眼罢,道:“误入此地,我们这就离开。”

那女子闻言捂着嘴轻轻一笑,一双碧瞳迸射出冰冷之意。

“拿下!”

……

自从那日在御书房昏迷,齐玄帝如今已经昏睡了近两日,丝毫不见苏醒之迹。

御医只说是气血攻心,心中郁结,并未说明何时能醒来。

挥退了殿内的一众人,皇后坐在床沿,望着昏睡中的齐玄帝,黛眉紧蹙。

如今晁儿不在丰都,临谦也不在,皇上这忽然倒下,朝事便只能先搁置了,可若他一直不醒,这江山总不能荒废……一时间,皇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正一筹莫展之际,江禄庆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行礼罢,“娘娘,二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吧。”

谢微柔低着头走了进来,微微抬眼,瞥见病榻上的父皇,眼眶顿时就红了。

是她不好,那日若非她固执求情,父皇也不至气昏过去,她明知杜世明罪不可恕,当初太子哥哥曾与她提过一嘴,可她还是求情了……

泛红的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皇后见状无奈叹了口气,起身走过来,将行礼的谢微柔扶起。

“柔儿……”

“母后,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想来冷静坚毅的二公主此刻哭的梨花带雨,纵然她平日里装的沉稳,可此时她如何也装不住了。

父皇一向龙体康健,就连小风小寒都鲜少染上,如今却因为自己的私情被气昏,这事谢微柔怎么想也无法释怀。

皇后心疼的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了柔儿。”

母女两哭了一会儿,谢微柔忽然离开了皇后的怀抱,退了一步,一脸认真道:“母后,儿臣今日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要得到您的支持。”

“何事?”皇后问道。

谢微柔深吸一口气,忽然双膝跪地,叩首,“儿臣想代行监国之职。”

皇后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柔儿,你是公主,是女子,如何能代行监国之职?这事可是太子才能做的事。”

“可哥哥如今不在丰都,别人不知,母后与儿臣难道还不知吗?”谢微柔抬起头,一脸坚毅,“况且,谁人规定这监国之职一定要是男子才能行?女子为何不行?公主如何?皇子又如何?儿臣并非想要争夺哥哥的太子之位,只是如今形势所迫,父皇不知何时能醒来,国事可耽搁一日两日,可总不能日日都耽搁。”

“可……”皇后还是有些不赞同。

谢微柔又道:“儿臣如此,权当是将功折罪,父皇因儿臣而倒下,哥哥如今远在施夷,这江山的重担,儿臣愿替父皇,替哥哥暂时扛起,待父皇醒来,或是哥哥回来,儿臣绝不会霸着权利不放。”

皇后捂着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哥哥离京之事需保密,若此时咱们不能推一个人出来代行监国之职,那哥哥离京之事必然会暴露,故而儿臣今日是来求母后支援的。”

“可此事本宫如何能做主?柔儿你……”皇后想要扶起地上跪着谢微柔,但是后者根本扶不起。

“忠王。”谢微柔道:“只要母后能同意,儿臣可离宫去找忠王,若有忠王叔支持,此事便可事半功倍,但如今须得母后先允许儿臣这么做。”

殿内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半晌,皇后才似下定决心了一般,沉声道:“好,此事母后答应你,若将来群臣反对,母后来替你挡下,你只需要尽心处理国事即可。”

到底是辅国将军之女,也是眼界开阔之人。

见母后答应,谢微柔一喜,连忙起身,“儿臣这就去找忠王叔商议此事。”

待得谢微柔离开,皇后在原地站了许久,然后转身重新坐到床沿,低声喃喃。

“阿愁,也不知此事是否做对了……”

忠王府书房。

“公主想要行监国之职?”李骁霆皱着眉,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女。

“是。”谢微柔点点头,“还望忠王叔相助。”

她虽坐到忠王叔是忠义之辈,但此事到底是有些逾矩了,她心里也没个实底。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李骁霆道。

“公主既有如此胆量,本王答应你。”李骁霆一脸正色,“明日早朝,本王便当众宣布此事。”

谢微柔也没想到对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一事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回神。

三人虽达成了一致,但最难过的还是群臣那关。

次日很快就到来了,众臣听到早朝的消息,皆是一喜,以为齐玄帝已经醒了。

议政殿内,百官齐聚。

皇后医生明黄色金绣宫装,带着正式场合才会佩戴的凤冠,手里捧着一方木盒,身后跟着同样宫装的二公主谢微柔,二人缓步上了高台。

众臣不解。

“皇后娘娘,此乃议政殿,是前朝,皇后娘娘怎可来此?”朝臣中有人开了口。

皇后眼神微沉,道:“本宫身为大齐皇后,一国之母,为何不能来这议政殿?”

“这……这……”那人一时噎住,随后又道:“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此举,难道是要违背祖训吗?”

皇后闻言,微微一笑,“本宫并不想干政,当然,若本宫想,皇上也不是不会同意。”

向来端庄沉稳的皇后,今日竟说出这般带着祸国殃民色彩的话,大臣们皆是一愣。

“众臣接旨!”收起了笑脸,皇后正色沉声高呼。

群臣犹豫了一下,还是李骁霆率先跪下,其余人才跟着一起跪地接旨。

“奉皇上谕诏,朕病期,特令二公主谢微柔暂代监国之职,一切事由交由二公主决策,若有不服者,杀无赦——”

谕诏颁完,殿内一片哗然。

“这这……”

“这不可能!二公主既非储君,也非皇子,怎能代行监国之职,此为大逆不道!”群臣中有人反对道。

“皇后娘娘莫不是趁着皇上昏睡期间,假行圣旨吧?这可是谋逆的大罪,皇后娘娘可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