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璟冁然一笑,伸出了手。

李嘉月微愣,随后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二人举止亲昵的上了马车,看得众人一阵鸡皮疙瘩。

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亲密?

直到那两人上了马车好一会儿,众人才缓过劲来,也纷纷上车了。

那位叫多吉的小弟弟不愿与他们同乘,便在外边骑着马,秦杨也是骑马,翠竹和护心则在赶车。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汤汤的出发了,好在自昨夜入了梁州以后,幽郡王府的人就再也没出现过了,但依然不可掉以轻心。

……

这头温璟他们总算是出发开始前往沙漠之地了,这边齐玄帝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今日早朝,杜世明向齐玄帝上言,说是要替外孙求娶忠王府的四小姐李晗茹。

“忠王府四小姐?”齐玄帝尾音上扬,忽然慵懒的身子往龙椅上一靠,挑了挑眉。

“正是。”杜世明答道。

“可朕记得,杜爱卿的外孙今年才五岁吧?如何能议亲?”

齐玄帝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那个亲外孙伍子博,而是护北侯先夫人的儿子,伍子胥,但他偏要装傻。

杜世明也不恼,恭敬回禀,“臣所说的,乃是护北侯的嫡长子。”

齐玄帝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底下的人。

“胥儿虽不是臣的亲外孙,但与臣胜似亲生,如今胥儿已经弱冠,护北侯戍守边关不得空,臣这个做外公的,自然要帮衬,听侯夫人说,胥儿钟情于忠王府的四小姐,臣这才斗胆请皇上赐婚。”

杜世明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若是在戏台子上,怕是还要流几滴狐狸泪。

“伍大公子确实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齐玄帝点点头,然而说完这话就没有后文了。

杜世明在底下等了半天也没个动静,便忍不住微微抬眸,看了眼高台之上。

却见齐玄帝正好目光看了过来,两人眼神在空气中交汇,明面上一副上和下睦的样子,暗地里却是不断交锋,最终还是杜世明先收回目光。

齐玄帝扯了扯嘴角,目光转向武将一列,“忠王怎么说呢?”

李骁霆闻声出列,躬身拱手道:“承蒙杜尚书厚爱,息女年纪尚幼,还是不要耽误令公子了。”

李骁霆这个反对的态度,其实杜世明早已经预料到了,故而此时丝毫不慌,只是意味深长的望着对方。

李骁霆注意到他望过来的目光,皱了皱眉。

护北侯府想要与他们忠王府联姻一事,他其实已经同皇上说过了,后来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护北侯府提起,便放到了一边,哪料杜世明今日竟然在朝堂上提起此事。

杜世明眉头微蹙,“忠王可是嫌护北侯府爵位低了?”

“自然不是。”李骁霆立马反驳道:“不瞒杜尚书,我家晗茹的生母乃是妾室,大人应当明白我家的境况,十多年无主母管家,姨娘的孩子也是养在自己跟前,这性子自然也就骄纵了。”

“无妨,女孩子家, 哪有不娇气的?”杜世明很是善解人意道。

齐玄帝就这么坐在高台上静静的望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人,笑道:“小蒋大人有事启奏?”

小蒋大人移步出列,恭敬道:“臣有事禀报。”

“说吧,何事?”

“月前内涝洪灾一事,对各地皆有不小的损失,之前皇上派遣工部的人与臣一道修缮各地,如今皆已完工验收,此为这次重建修缮的明细,还请皇上过目。”

说着,小蒋大人上前几步,将手里的一本折子递了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江禄庆见状赶忙走过来,接了折子递上高台。

齐玄帝伸手接过,略略的看过一眼,又将折子递回给了江禄庆收着,“小蒋大人的能力,朕是信得过的。”

小蒋大人躬身拱手,并未出言谦虚。

“说起来,朕方才忽然想起一事。”齐玄帝眼眸半眯着,看向杜世明,“上个月的时候,京中谣言四起,朕命杜爱卿前去调查,不知这调查结果如何了?”

谣言?

李骁霆刚回来不久,这段日子又军务繁忙,自然对这已经过去了的事不甚了解。

杜世明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齐玄帝会突然问起这事,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从容不迫道:“臣不负皇上所托,已经将散布谣言者关押入狱,只待审问。”

齐玄帝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李骁霆,“此事不如就由忠王去审问吧,毕竟这事与嘉月郡主有关,想来由忠王这个做爹爹的审问,也可尽心尽力一些,免得让嘉月平白受了委屈。”

说完这话,齐玄帝还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杜世明的表情,但见对方丝毫不慌乱,便知他是真的抓住了造谣者。

李骁霆虽不太明白这其中的事情,但皇上已经下令,便拱手应下,打算下朝后,找人打探一番情况。

……

梁州,一条不知名的小道上,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人。

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在幽郡王府的眼中,未免打草惊蛇,他们只好放弃官道,改走小道。

好在梁州地势较为平坦,这一路倒也没遇着什么难走的地方。

马车内,谢鹤轩虚弱的醒着,戚神医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瓷瓶,与以前的那些瓷瓶并无区别,倒出了里面的一粒药丸,放到了谢鹤轩的手上。

又接过祝七娘递来的水囊,将药丸一口吞下,随后喘了几声粗气,才缓和过来。

“如何?”李嘉月问道。

“好多了。”谢鹤轩虚弱的扯了扯嘴角,脸色虽依然苍白,但精神确实好些了,“实在抱歉,拖累了你们。”

“此次出行本就是为了你,何来拖累一说?”李穆皱着眉,有些不悦道。

谢鹤轩笑了笑,没再说话,开始靠在车上闭目养神。

见状,李嘉月也将身子转向一边,挑起车帘,看向跟在车后的两人,然后收回手。

“那个多吉是怎么回事?”正巧祝七娘也看了一眼,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是咱们的向导。”

祝七娘忍不住翻了白眼,她发现温璟真的很爱说一些废话,她没能不知道对方是他们的向导?她想问的分明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