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帝都时,刚好三月,春暖花开。

萧雨歇也不怕兰蝶又偷偷跑了,直接放他们回了沈宅。

他则带着自己的人回到贤王府中。

正赶上赵菲儿生孩子。

下人通报过后,他歇也不歇,就直接赶往赵菲儿住的院中。

守在房门口的时笙,见到他回来,眼里一亮,正欲到跟前汇报情况。

就被侧妃梁紫娴捷足先登。

梁紫娴半个时辰前收到梁子真的消息,就知道萧雨歇已进了帝都城门。

她是盛装打扮了一番的,自从婚后三日,她就没再见到过萧雨歇,实在想念的紧。

她不知道赵菲儿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偏偏这个时候动了胎气,要生了。

她一把挽住萧雨歇的胳膊,语带娇羞,“王爷,半年没见,我想你了。”

萧雨歇心中不喜,但仍保持着君子风度,没有推开她,他对上她痴痴的桃花眼,弯唇笑道,“爱妃,这半年过得可好?”

听到关心,梁紫娴头晕目眩,点头道,“我很好。”

“好就行,你先回自己的院子,晚一点,本王来找你。”萧雨歇极尽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抓着他袖子的手。

梁紫娴是个懂事的,这半年来,赵菲儿对她还是不错的。

赵菲儿现在正在生孩子,在生死关头徘徊着,她是不能做得太过分的。

行了个礼,就退下去了。

“啊,啊......”

里头传来赵菲儿痛苦的呼号声。

时笙见人下去,才上前行了个礼,将赵菲儿的情形大致说了一下。

现在接生婆在里面,但是太医还没到,正在来的路上。

萧雨歇抬脚正欲进门,却被接生嬷嬷拦住,说男子进去见了血会不吉利。

萧雨歇甩脸,发怒道,“什么狗屁歪理!放肆,还不赶紧让开。”

接生嬷嬷害怕他的气场,急忙躲开不再劝。

萧雨歇没了阻拦,大踏步来到赵菲儿床前,见**被子上皆是血迹,她的面色苍白难受,他瞳孔缩了缩。

另一个接生嬷嬷见他脸色不好,解释道,“女人生子,都会经这一遭,只要孩子出生了,便没事了。”

赵菲儿虽痛得受不了,扭头看见自己的丈夫,还是笑着喊了声,“王爷。”

萧雨歇对门口喊道,“时笙,去沈府将兰蝶喊来。”

“是。”时笙不敢耽误,忙去请人。

萧雨歇握住赵菲儿汗淋淋的手,安慰道,“不怕,我陪你。”

他嘴上说着不怕,心里却是害怕的不得了。

多年前的回忆纷至沓来。

那是一个雪夜,穆清鸿生产的那一夜。

他因为想念母亲,从门缝里溜进来躲在桌子底下。

母亲因为痛苦,一直在哀嚎。

过了很久,接生嬷嬷抱着一个孩子,很悲伤地说道,“是个漂亮的公主,可惜啊,生下来就没命了。”

那个孩子是他的妹妹。

他很想去瞧一眼,却见她们将孩子抱了出去,偌大宫殿里,只剩下闭了眼睛的母亲。

他溜到母亲身边,轻声唤了唤,母亲却没有应答。

他学着大人,将手放在她鼻翼,没有呼吸。

他知道母亲死了。

因为生下妹妹,她死了,而那个被辛苦生下的妹妹也死了。

他不敢出声,不敢哭,从这时起,他就知道这是个丑闻。

柔嘉帝一定会掩饰的丑闻。

果然,第二天,母亲的宫里就起了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们对外说,穆清鸿是病死的。

稍稍知道点内情的人,都以为穆清鸿是被柔嘉帝生生折磨死的。

但折磨也确实是真的。

只有萧雨歇知道,母亲是难产死的。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

因为这是个丑闻,母亲怀了柔嘉帝的孩子,又生下了柔嘉帝的孩子,父亲会更加容忍不了的。

他握着赵菲儿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害怕赵菲儿又同他母亲一样,生完孩子,人就没了。

赵菲儿感受到他的紧张,反握他的手,柔声安慰道,“王爷,你不用担心,臣妾,臣妾一定会平安诞下孩子的。”

......

沈府。

兰蝶正拉着婆婆的手说了一句话,就被时笙打断了。

时笙:“公主,我家王妃要生了,王爷让你过去一趟。”

兰蝶:“......”

旋即,她才反应过来,是赵菲儿要生了。

这可耽误不得,她匆匆取了药箱,就跟时笙离开。

沈穆初在屋内听到消息,也忙出了门,去追兰蝶。

金鸣和木清也跟了上去。

贤王府王妃房里。

兰蝶到的时候,碰上太医正往屋里进。

太医是宫里的老太医,自然是认得兰蝶这个公主。

兰蝶从小就没少往太医院跑,在太医院捣乱的事情没少做。

太医微欠身子行了个礼,“微臣见过公主。”

兰蝶见是老熟人,也恭敬喊了声,“余太医,好久不见。”

两人一道进了屋里,发现萧雨歇在床边。

余太医又欲行礼,萧雨歇直接摆手,“免礼免礼,直接给王妃看看吧。”

“是!”

余太医上前探脉。

探完后,神情却不太松快,皱着眉头。

看余老太医这神色,兰蝶意识到不好,她没接生过,也不太懂接生之道,她上前一步,询问,“余太医,怎么样?”

余太医擦擦汗,淡然告知,“胎儿似乎有些过大,王妃可能要受点苦。”

萧雨歇一张脸不淡定了,带着些命令的口吻道,“还望余太医大小都能保住。”

“下官一定尽力。”余太医又擦汗。

这是春日,又不热,哪来这么多的汗,兰蝶稍一领悟,看向萧雨歇,“贤王,您还是请出去等待,您在这里,余太医紧张。”

余太医一愣,这公主说大实话,怎么这么直接,就不能委婉点吗?

萧雨歇嘴角抽了抽,身子却没动。

赵菲儿也觉得他在这里,她好像放不开叫喊,扭头也劝道,“王爷,您出去等臣妾吧,臣妾一定会没事的。”

再次被劝,萧雨歇起身便出了门,一句话没有。

兰蝶的心肝颤了颤,说实话,他刚刚转身的眼神太可怕了。

如果赵菲儿此次要是生产不顺利,她能感觉他会活剥了她和余太医。

但转念一想,他如此重视赵菲儿,对赵菲儿而言是一件好事,闺蜜幸福她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