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是忙了一阵的苏晚宁,现在又闲了下来。
这天晚上,裴明砚找到她,“晚晚。”
“嗯?”苏晚宁的眼睛离开手中的书,疑惑的抬眸看他。
“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去一趟临水山庄的。”裴明砚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是,你看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都行。”苏晚宁点头。
她原本都把这事给忘了,裴明砚今天提前来,她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
这件事,在苏晚宁看来,就是裴明砚做的最后挣扎了,她倒不至于不认账,很痛快的答应了。
“这个周末吧,就我们两个。”裴明砚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心里的算盘啪啪作响。
“行。”苏晚宁点头。
周末,吃过早餐后,在安安和裴清时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苏晚宁和裴明砚上了车,开始了这一趟临水山庄之行。
裴清时大一些,没那么粘他们,但安安正是最粘人的时候,她很想扑上去,抱住苏晚宁的大腿,软着声音撒娇,让他们带上自己。
可是裴明砚早已预料到这个情况,提前一个晚上给安安他们打了预防针。
在他的一顿忽悠下,安安被忽悠瘸了,点头答应让爸爸妈妈二人世界,自己和哥哥乖乖的待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路上,蜿蜒的山路,无边的枫树,还是那一年熟悉的风景。
苏晚宁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时间,感慨万分。
微风摇曳,树林哗哗作响,恰这时,一片绿色的枫叶悄然飘落到她的掌心。
现在才七月初,枫叶还没开始红,还是绿油油的。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手中的叶子,想起了那年折给裴明砚的红玫瑰。
往事如风,一切都回不去了,她抬手,绿叶落到了外面的马路上,和路边的枯叶融为一体。
这时,车子恰行到转弯处,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传来,一辆大货车满载钢筋,迎面向他们驶来。
这边虽是山路,但也是宽阔的双向两行道,偏这货车占了他们这边的道路,看样子,就像是直直向他们的车子撞过来一样。
裴明砚脸色大变,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大货车。
他的车速并不快,两车还有一定的距离,按理说,是可以避开这辆大货车的。
可他避让了,大货车还是直直的撞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的车子被撞得在公路上翻转了过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明砚快速的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苏晚宁被他牢牢的护在了身下。
大货车那边,在撞到他们的车子后,车身紧接着撞上了山体,车身倾斜,上面数不清的钢筋从车上滚落。
其中,有好几根钢筋都落向了裴明砚他们的车子。
苏晚宁整个人还处于震惊中,裴明砚头上满是血,她颤颤巍巍的想抚上裴明砚的额角,想替他擦去那刺眼的鲜血。
下一刻,她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中,一根钢筋直直的插进了裴明砚的胸前,距离苏晚宁只有一指不到的距离。
本来,这根钢筋在惯力下,是会直接贯穿两个人的,但裴明砚眼疾手快,忍着痛,用手硬生生的抓住了钢筋。
苏晚宁嘴角动了动,想说话,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来,最后,她只颤颤的喊出了他的名字,“明砚!”
“我没事的,你看下你能不能动,报警,叫救护车。”裴明砚脸色白得像纸一般,额角除了血,还有疼出来的冷汗,他尽量用平静稳定的语气吩咐苏晚宁。
“好!”苏晚宁应下,手够向后面,想拿到自己的包包。
她的手一点一点的腾挪着,正当她快拿到包包时,还来不及庆幸,她的余光瞥见一根原本摇摇欲坠的挂在大货车上的钢筋,此时已经从大货车上掉落,直直的朝着他们的车子落下。
苏晚宁惊恐的瞪大眼睛,只来得及使劲推开裴明砚的肩膀,她被裴明砚护得严严实实的身体露出了一小半,下一刻,那根钢筋擦着裴明砚的肩膀,重重的插进了苏晚宁的肩膀。
一瞬间,剧痛席卷全身,细细密密的汗珠出现在她的额角。
“晚……晚……”猩红落入裴明砚的眼睛,他失声喊着苏晚宁的名字。
“我没事。”苏晚宁脸色苍白,依旧安慰着身上的男人。
她忍着剧痛,用完好的左手把之前已经够到的包包拽了过来。
只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她疼得更厉害了,脸色白上了好几度,可她不能放弃,努力的在包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手机。
苏晚宁侧身看去,艰难的拨通了120,她开了免提,说他们出了车祸,报了具体的位置,还拜托了接线人帮忙报警。
接线人立马应下,很快电话被挂断了。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仿佛耗尽了苏晚宁全身的力气,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中。
她的意识模糊,但还能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模糊的视线中,是裴明砚担忧的脸,他的声音很虚弱,仍不放弃的唤着苏晚宁的名字。
“晚晚……”
“晚晚……”
“晚晚,醒一醒,不要睡……”
……
苏晚宁费力的睁开眼睛,声音很轻,“我在。”
“嗯。”裴明砚眼眶通红,极轻的应了一声,手紧紧的抓着苏晚宁的手。
他伤得比苏晚宁重,原本就是凭着那一口气,硬撑着唤醒了苏晚宁。
现在苏晚宁醒来,他心下一松,意识开始涣散,最后,“晚晚,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他陷入了昏迷中,手无力的握着苏晚宁的手。
“明……明砚……”她如裴明砚一般,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
巨大的疼痛感席卷心脏,不是伤口的痛,是心底的痛。
可他的眼睛始终闭着,苏晚宁急出了眼泪,“你快醒来啊!你醒过来,我就原谅你。”
“我……我……原谅你……”熟悉的眩晕感袭来,苏晚宁知道自己不能昏过去,她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新的疼痛感从舌尖散发,她总算留有一丝清明,强撑着没让自己彻底昏过去。
视线愈渐模糊,这回换做她的手牢牢的握住身上男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