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不用说得这么客气。”李氏把黎明扶到座位上,笑了笑,就退下去做准备了。

黎明看了黎颖一眼,有些不自在,“怎么想到过来探望我了?”

先前的补品黎颖已经交给了将军府的管家,也被黎明看到了,想到这个女儿这时候是惦记着自己的,他心里很高兴,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之前您受了重伤,我心里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黎颖词不达意地开口,眼睛在府里乱瞟,不知道黎绵在不在附近。

高弈臻也点点头,“将军那一日的英姿,我很是敬佩。”

“呵呵……过奖了,安王殿下。”黎明笑出声,他也很是看好这位安王殿下,如果他有心皇位,估计太子大典的主角就要换人了。

不过,他能够收心陪在黎颖身边,也是不错。

黎明和高弈臻又寒暄了一阵,这才发现黎颖有点心不在焉,频频往后面院子里瞟。”

“你怎么了?”

“啊?哦。”

黎颖回过神来,想了想还是问道,“听说您最近请了一位济仁医馆的神医到府里医治。”

瞬间黎明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了,他叹了口气,说道,“黎绵确实在府上后院歇着。”

“我也没有想到,曾经看着那么一点大的小人儿,现在也能够四处悬壶济世了,绵绵的医术还很高明,被那么多人奉为神医,我这伤口没几天就被她医治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黎颖,回想起过往种种,有诸多感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话,“黎颖,你教的很好。”

“也不全是我教的好,绵绵自己的性格就是这样,懂事好学。”黎颖并不揽功,听了他的话反而有点疑惑,“既然绵绵将您的伤治好了,怎么今日我看着还是这么严重?”

莫非……

黎明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有些难以启齿,“绵绵等会儿也会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你们叙叙旧,等到我的伤好完全了,我会送她回去的。”

说完,他就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看那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我是不是没猜错?”黎颖看向高弈臻,“他是不是自己把伤口崩开了?”

高弈臻笑出声,点了点头,“没想到黎老将军是用这样的法子把绵绵留下的。”

不管怎么样,将军府没有为难绵绵便好,黎颖叹了口气。

很快李氏就派人叫他们到了席上,一家人难得团圆的聚在一起,一个也没少,黎颖坐在黎绵身边,悄声询问最近她过得怎么样,听到她在将军府一切安好,也就放下了心。

说起黎明的伤势,黎绵也是很不解,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势,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她偷偷怀疑过是不是黎明自己做了手脚,但又觉得哪个病人不想痊愈呢?

黎颖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身为大夫,病人的病情有时候不能只看他们表现出来的伤口,很多病症都与他们的亲人朋友还有心结有关。你还小,等你看的多了也就懂了。”

黎绵听得半知半解,琢磨着开口,“要将目光放在伤口以外的地方?”

黎颖点点头,“不懂没关系,你就跟黎老将军说,这伤再复发,很有可能发展成炎症,要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他自然就好了。”

这也不算是骗人,黎绵点点头应下了。

黎颖和高弈臻又和各位在宴席上寒暄一番,其乐融融的吃完了一顿团圆饭,临走前她不放心地嘱咐黎明,“如果你实在想念绵绵,可以实话实说问问她的意见,叫她来小住几天,别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会短命。”

说完,她也没看黎明的脸色,转头就和高弈臻一起回安王府了。

黎明看着他们离去,感叹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不客气。

回到王府,黎颖觉得有些无所事事,圈着高弈臻的脖子,问道,“接下来去做什么?”

“离辰王册封太子没有几天了,不如我们来选一选,去哪个国家游历?”

高弈臻从书柜上拿出一张地图,将她抱在怀里,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上面标记着有记载以来所熟知的所有国家,高弈臻先前看过,他们去过的国家都用朱笔画了一个叉。

这正好也合了黎颖的心意,她思考了一会儿,拿起另一根朱笔,在北边一个不起眼的偏远小国处画了圈。

“这里怎么样,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太远了吧,不如我们先从最近的冬国开始。”

高弈臻点了点与瀚国相邻的国家,“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经过此地,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瞧瞧?”

“说的也是。”

黎颖点点头,“那就这一处吧。”

商定好后他们就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冬国的气候如同他们的国名一般,四季严寒,他们备了不少厚实衣服,可是真正盘点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人根本拿不了。

苦笑过后,他们又打起精神将这些都送给了穷人过冬,虽然现在才是初春。

接着二人又同桃花他们告了别,黎绵已经回到了济仁医馆,不知道黎明说了什么,她对黎府的印象不错,商定好月中再回去住几天。

等到辰王册封太子大典那一天,几乎能来的人都已经到了,百姓们将会场围得水泄不通,纷纷往太子身边投掷花草以示爱戴。

皇亲国戚们坐在上首,廖叶和严烨一席,黎颖和高弈臻一席与他们相对。

典礼仪式复杂,高弈仁低下头,等着礼官念完文邹邹的祝词,听到“礼成”二字时,他抬起头来,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席下看过去,皇伯那一桌早没有了人影,而在他们的对面,也是空无一人。

他苦笑一声,转而收敛表情,跪在地上,冲皇上皇后两人拜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台下的诸位百姓跟着大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

瀚国不起眼的一个边境小城里,一男一女正躺在干草垛上晒太阳,这里离冬国最近,天气寒冷,他们花了些银子才找到了这么一辆驴车,载他们一段路。

女人用手挡着刺眼的阳光,懒洋洋地问道,“我们出门的时候,你有没有和管家说,我们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