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乡去了。”
拓展部的办公室门外,裴舒白没见着刘燕燕。
早前,刘燕燕一直想进拓展部,景初拒了,没进成,退而求其次进了科技部。科技部的办公室设在楼上,她却时常到一楼的拓展部去,主动去抢打扫卫生的工作。
后来,景初离开,裴舒白邀请她一起接手拓展部的收尾工作好取消拓展部,她同意接手,但要求保留拓展部。
裴舒白答应了她。
刘燕燕便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郑重其事地取出了牌子,在大门上重新挂好,待裴舒白看到的时候,她正在仔细擦拭。
裴舒白记得她那个样子。
而此时正在擦拭门牌的人,是小涂。
“你怎么在这里?”裴舒白好奇问道。
小涂放下手中的抹布,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灰尘,道:“受人所托。”
“刘燕燕托你的?”
小涂点点头:“已经擦好了。”
“那进去坐坐?”
小涂伸手打开了门。
拓展部的办公室里焕然一新。所有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好,货架换成了柜子,物料也擦拭得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和景初原来那泾渭分明的办公室完全不同。
他在意的部分精心打理,不在意的地方说得好听叫“顺其自然”,说的不好听叫有种“敷衍的客气”。
“我俩差一点都到这里来办公了。”裴舒白想起当初小涂刚来的时候,她想尽办法把小涂塞到景初身边学本事,结果自己差点被景初套路进去。
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已经开始双标了。
莫名得意。
“是呀,有什么事让裴总这么开心?”小涂敏锐地发现了裴舒白的变化,也随她笑了起来。
“...一点小事儿,”裴舒白连忙打住,胡乱找了个话题,“小涂和刘燕燕的关系还不错吗?”
“嗯,我俩在一个初中读过书。”小涂又笑了笑,“不过,她是学校的名人,我嘛,就是九年义务教育里凑数的。只是,没想到最后竟然能和她在同一个地方上班。”
裴舒白愕然。
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同学。
小涂已经出来工作多年,现在是销售部的副经理;刘燕燕才刚刚毕业,这个月正式入职,实习期还有三个月。
小涂又道:“我小的时候特别羡慕她,觉着她特别厉害,一定能够做出大事业大成就,可现在我有了别的想法。”
“什么想法?”裴舒白特别好奇,逗小涂,“当了经理,小尾巴就翘起来了?”
小涂咧嘴笑得开心:“裴总别吓唬我,按我现在的能耐,经理我还当不了。”
裴舒白也微笑看她,小涂现在可是比以前精明很多,想要套路她不太容易。
“实话说,我依然羡慕刘燕燕,羡慕她会读书。”小涂接着道,“但我现在发现,就算读书读的不好的,也不是没有机会。”
“展开说说。”
小涂清了清嗓子:“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说,只要你够努力,成绩就一定会好;如果成绩不好,就一定是你不努力。这就让我们从小到大,都只有一种想法,就是成绩的好坏,只和努力直接挂钩;出来社会以后,个人的成就,也只和努力挂钩。做得好,那就都是我努力的结果,人就会骄傲;做的不好,那就是我不够努力,人就会着急。其实,努力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若把努力当做全部,一个人迟早要生病。”
“小涂发现谁‘生病’了?”
“...燕燕,”小涂垂下了眼睛,“她大概觉得只要她够努力,就会得到某个人的喜欢吧。”
裴舒白也垂下了眼睛:“她今天早上下乡的?”
“嗯。”
也是今天早上辞职的。
原先,裴舒白还以为刘燕燕辞职和裴舒金当拓展部经理有关系,不想和舆论漩涡中的人靠得太近;现在看来,大概就是看到朋友圈了。
不过,爱情的事情你情我愿,断没有谁让着谁的规矩。
“她要是能像你这样想通就好了。”裴舒白道。
小涂一愣,轻声道:“我大约也想不通呢。”
裴舒白抬起眼眸。
“那天裴总您帮我申请以后,我见到张未然了。”小涂并不避讳谈自己的事情,“他不太乐意见我的样子,不过我和他说,我会等他。”
“他一直就是那副样子...”裴舒白可以想象张未然的反应。张未然这人,脸很臭,心却是好的,一再推开小涂反而是他在乎的表现。想了想,道:“只不过等待的时间,可能会比较久。”
小涂不以为意:“那希望我的努力能有回报吧。”
裴舒白也不再劝。还是那一句,爱情的事情你情我愿,旁人不在其中,必然不知其苦,不晓其妙;说得越多,当事人越容易钻牛角尖。裴舒白不动声色,悄悄改变了话题的方向:
“其实你老师也没说错。只是努力就必然有回报的东西,大约也就只有读书。上学的时候,只要努力或多或少都能进步。但事业上想要成功,努力是必要的,却不是充分的。并不是做的不好,很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比如还需要机会。”小涂很快跟上思路,嘴甜得很,“是裴总给了我机会。谢谢裴总。”
“啧啧啧...”裴舒白嫌弃地摇摇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销售的嘴,忽悠人的鬼,小涂是越来越“专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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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把小涂都带成什么样子了?”
晚上,裴舒白给景初打视频电话,跟他说了白天的事。
“嗯,不枉费我教她,学得不错...”景初在视频的那一头,面上笑得谦和,眼里却是揶揄,“对着你要讲好话这一点,学得不错。”
“贫嘴滑舌。”裴舒白眯着眼睛看他,提示道:“景先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不会吧?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它们是什么样,现在应该还是老样子啊?”
“...”
“嗯,被你一说,我突然也拿不准了,不如你过来再试试?”
“...”
“想你了。”
“...才一天。”
“三秋了。”
“...我明天过来。”裴舒白尽力绷着脸,摆出最正经的表情,道:
“你别想太多啊,裴总我是为了正事儿才去的!”
“知道了,知道了。裴总嘴软,不说硬话。”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梗了!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