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您先躺下,大姑说您摔到了骨头,这会儿不宜乱动。”

裴舒白听他的声音软下来,连忙上前安抚。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在我眼前...”裴英武沉浸在难过中,压根没听到裴舒白说什么。

那时他被人推倒摔在地上,忍着剧烈疼痛迅速爬起来,强追了几步。不过他本就是病人,身体根本胜任不了奔跑,加上心急如焚,身心的双重打击之下,不小心便又摔了一跤,等家人追上来,他人已经晕过去了。

不过裴英武不怕身体吃亏,他想的是,这时候才醒来,不知道裴舒金怎么样了。

“你说这些人怎么会...”裴英武痛心疾首,“是因为...舒金他、他不就是穿了一条裙子吗?”

先前的签约大会之上,裴舒金被观众砸东西的场面历历在目,那时他就想上台阻拦。后来两人在江边谈话,他是不赞同舒金的想法,但不至于要被人捉走呀?

早知道舒金突然的反抗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接受了他!

悔啊!

裴舒金和景初对望一眼,猜到裴英武是搞错了情况。

裴舒白解释道:“爸爸,哥哥这件事情,应该和...”

“裴总,我们会尽快查清楚。”景初突然将裴舒白打断,没给她机会解释,“您能和我们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裴英武一脸不解地看着景初。

裴舒白亦然。

景初又道:“比如,有没有记下来车牌?”

裴英武意识到景初在帮忙解决问题,连忙配合,摇了摇头。

刘蕾也摇了摇:“大姐说也没有看到。”

“车子长什么样?”

“面包车。”

“几个人看到吗?”

“三个。”

景初陆续问了好几个问题,裴舒白愈发不解。随着景初的提问,裴英武的情绪逐渐镇定,最后景初道:“裴总您好好休息,找人的事情交给我。”

“...好。”裴英武一口答应,还真躺下了,刘蕾连忙上前照应。

景初给裴舒白使了个眼色,两人出了病房。

门一关,裴舒白就迫不及待地问他:“面包车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事情一发生,景初就联系了谭大伟。湾畔广场那处有监控,虽然监控只拍到一个角落,但倒回去看也能找到那辆面包车。不过,追查起来没有这么快,两人才抽空回来看一眼裴英武。

景初将已知的问题向裴英武问了一次,搞得裴舒白刚才一直在担心。

“我爸爸那么心焦,我生怕你问到哪一句让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把他给急坏了。”

景初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事情当着他的面发生的,不管我问不问,他都会着急。你父亲不是担不住事情的人,我们越向他了解清楚,他越放心让我们去办事。”

裴舒白一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怎么不让我去解释,哥哥被绑走和他穿裙子没关系呢?”裴英武这么介意这件事情,她怕父亲担忧成疾。

景初知道裴舒白对家人一片真心,断不会借此作文章,企图顺势半瞒半哄地让裴英武改变对裴舒金的看法,便只道:“你能肯定吗?”

“额。”确实,对方什么来路,她不能肯定。

“你都不敢肯定的事情,很容易被你父亲质疑。他想法坚定,你没有证据,说服不了他。”根据一些证据,景初其实已经知道和裴舒金没有关系,但他存着解决事情不拘小节的心思,便给裴舒白找了这个理由。

“说的也是。”

“你也别太担心了。”景初见她眉头不曾舒展开过,拉过了裴舒白的手,“既然已经去查了,担忧无用。”

裴舒白仰头看他:“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情绪上就是忍不住。”

景初嘴上轻声应着,并不多说安慰的话,只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抚摸,将她揽入胸口。

好一阵,有震动,景初摸出手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不变:“我接个电话。”

他并不避讳裴舒白,对着电话道:“大伟。”

两个人离得很近,电话另一头谭大伟的声音在裴舒白听来也很清晰。

“你要的人我找到了。”

裴舒白一喜。

景初却对她摇摇头,又对电话道:“在哪?”

“自己来的警局,你们现在过来吧?”

“等我。”

废话不多,景初拉上裴舒白,两人快步下楼,往警察局去。

警察局。

李向明坐在休息室里,两眼茫然地看着走进门来的裴舒白,直到看到景初,才闪过一丝狠意。

“怎么是你?”裴舒白率先忍不住说话了。

李向明收回目光,又恢复了原来茫然的样子。

“喝水。”景初将一只瓶装水摆在桌上,推过去,自己在李向明面前隔着桌子坐下,“既然你是自己来的,想来不必我多说。”

裴舒白不解地看着他。

李向明掀起一边眼皮,恹恹地看了景初一样,又移开眼神,落在矿泉水上。

“怎么回事?”裴舒白也拉开凳子,在景初身边坐下。

李向明看到对面的裴舒白,一时间避开了眼。

景初示意裴舒白稍安勿躁,对着李向明道:“如果你不想说,那我提醒你一下。大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湾畔广场、面包车、裴舒金被车子带走,裴英武狠狠摔了一跤,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讲到前面几个字的时候,李向明没搭话,直到景初说“狠狠”和“躺着”,他的瞳孔猛地震动。

景初接着道:“李向明,就算你想要报复裴英武,那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和裴舒金没有关系。”

“我没有要对付裴英武!”一直一言不发的李向明终于说话了,干裂的嘴唇抖动,“我从来就没有想要对付他。”

景初适时地沉默着,伸手将桌上的瓶装水取回,扭开,又一次推到李向明面前。

李向明看着瓶装水,没有取过来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景初也有些着急了。

他面上不限,平静地使用陈述句:“之前有人在山路上撞我的车,是为了帮你报复我。”

李向明没有搭话,但不屑的哼声,代替他承认了。

“没想到当时对方认车不认人,搞错了。但你始终怀恨在心,决定再施行一次,这次绑人不绑车。”景初继续陈述,“你利用了他们兄弟受伤的事情,又许诺给一大笔钱,他们那几个幸存的人便又踏入你的坑里,给你卖命。可谁能想到呢?笨贼始终是笨贼,还是弄错了人。”

裴舒白惊讶地看着景初。

大伟哥曾经向她提过,景初和他一直怀疑追车的人是李向明,难道真是李向明?

她又转头看向李向明。

景初也定定地看着李向明:“都这个时候了,说‘冲我来’有些矫情,不如你就直接开条件,想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