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舒白一脸不服气地往回走。
她不是小孩子,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景初怎么能叫她“小孩子”!他自己年纪很大吗?
对了,景初多大了?
他和大伟哥是朋友,大伟哥又说自己“虚长几岁”,那景初应该和他同岁...
也不好说,只看行事和衣着,景初成熟又稳重;但若是看外形,他又似乎很年轻...
别的不说,他那张脸是很俊朗的,像是按照希腊神话中的英雄、由神明精雕细琢而成。在古希腊神话里,容颜能给人带来愉悦,成为令人做出这样或那样事情的理由,这个理论放到景初身上估计也适用——他的样貌大约能为他提供很多便利,甚至增加不少筹码。
更别提他身上还有一种健康强壮的活力,身材很好,体能也很好...
他这个金牌销售,莫不是靠皮相达成的吧?
裴舒白!打住!不能这样想人家。
裴舒白在心里默默地给景初九十度鞠躬道了个歉,开始专心思考如何立威的事情。
小时候看电视剧,但凡大将军出列比武,都要有小弟恭恭敬敬地将神兵利器双手奉上;但凡山大王出面压阵,都得配一个小弟在大王的每一句话后面加上“大王说得对”。所以,要干这种事情,她一个光杆司令不够带劲,还得找个捧哏的。
可惜她最好的跟班元昊不在身边。
想到元昊,她就恨得牙痒痒。前些天元昊提出要求,要她回芝加哥的时候给他带几个八都县的特产猪血丸子。这个混蛋,她在这边“水深火热”,他还当她是回来旅游,要她带吃的回去。
且不说那猪血丸子是血液制品,不可能带进海关,光那个食物的造型,她就会被海关当作恐怖分子——黑黢黢的一个椭圆形,棉线横竖一捆,乍一看像个手榴弹。
她自然拒绝了他,说这是犯法;可他说裴舒白只给他讲美食却不给他尝美食,才是犯法。
直到她前两天病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在那断断续续、似真似假的记忆中,元昊大庭广众下油腻地撅起了嘴,她只能碍于面子被迫答应。可等她醒来翻找聊天记录,又没有相关的证据。
怕不是在做梦。
算了。
不想元昊,她还能找刘小毛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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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意思是,想要立威?”
会议室角落里,刘小毛凑上前,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听去了,“为什么?”
裴舒白安慰自己,每一个称心如意的小弟,都需要大王花些时间**。她耐心引导道:
“小毛,你觉着,我们公司开起会来,怎么样?”
刘小毛严肃地想了想:“很好。”
“我是说,开会的时候,你觉得大家的发言,怎么样?”
“很...快?”
裴舒白叹气,又道:“小毛,我们刚才开的会,你记得结论吗?”
刘小毛翻着眼皮用力想,圆圆的胖脸就像一个糖油粑粑:“结论是...大小姐和初哥在仓库搞出了很大的动静?”
引导彻底失败。
裴舒白直入主题:“小毛,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讨论怎么给公司同事们找发工资的钱,对吧?”
“没错。”
“可是开了一早上也没个准,对吧?”
“好像是的。”
“我提出了三个意见,分别遭到了周姐、华经理和李经理的反对。就算、我提出的想法不成熟,至少也是个思路,大家若想要解决问题,就该广开思路提意见,而不是专门想着怎么给我找茬,对吧?”
刘小毛惊道:“大小姐,你可千万别介意,绝不是找茬。花姐说话是冲了点,但她对公司真的很爱护,对我们都很好的!”
“我知道。”裴舒白敷衍着应和刘小毛,刘小毛心思单纯,全心地崇拜着这些叔叔阿姨辈,裴舒白要先稳住他,才能拉拢他,“但是我总说不上话,我想办的事情就办不成,对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刘小毛的脑瓜里回忆一阵,想起方才开会的时候裴舒白确实没说上两句,连忙帮衬道,“大小姐,他们讲话都很快,习惯了,一定不是故意这样的,你是不是想多了...”
裴舒白发火了:“你帮不帮我!”
“...帮。”刘小毛弱弱地应了,“怎么帮?”
行,震住一个。
但仅靠威慑还不够。刘小毛自小在厂子里长大,对他们都有感情,她必须给他打好预防针。想到这里,裴舒白摆出一副并不合适她的苦相: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小毛,我是真心想带领厂子脱困,但是如果没有人支持我,我有心无力!”
刘小毛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小姐,我支持你。”
“嗯,你很好。再说了,我父亲既然将厂子托付给我,我就有责任!你也不想看我父亲辛苦经营这么多年的厂子,就因为我说不上话、得不到支持,毁了吧?”
“当然不行!”在刘小毛的眼里,裴英武就是天,他的决定就是最正确的决定,“裴总信任大小姐,其他人就该信任大小姐。”
“就是!你刚才说得对,他们不是故意,只是认为我年纪轻,又没有威严,面子上过不去,就不听我的。”
刘小毛得到鼓励,圆脑瓜里面的脑筋开动了:“所以,大小姐才要立威。这样,你有了威风,他们听你的也有了面子,厂子就有了救。”
“孺子可教。”
刘小毛很是得意,可惜脸上少了一撮胡子让他捋一捋:“那大小姐要怎样立威?”
“杀?一?儆?百。”
“杀?”
“只是个比喻。我要宣布对两个人的处罚。”
“啊?谁啊?”
“谁违反了公司的规定,谁就该受处罚,不管这两个人是谁。”裴舒白见他一脸纠结,耐心道:“犯错受罚,天经地义!你支不支持我?”
刘小毛又将“威风”、“面子”和“厂子”之间的关系捋了一遍,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支不支持?”
“支持。”
“大声点,支不支持?”
“支持!”
好,士气起来了。
裴舒白踌躇满志:“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就只管应和我说‘支持决定’,怎么样?”
“支持决定!”
“聪明。”
会议室众人陆续回到座位,裴舒白与刘小毛心照不宣地交换过眼神,宣布会议继续。
“刚才开会提到的事情,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裴舒白昂首站在会议室正前端,清了清嗓子,“为了公司的正常发展,我们应该按章办事。我去查阅了厂区安全规章,发现有人触犯了规章。所以,我要宣布两项对个人的处罚。”
“支持决定!”刘小毛抢先应和。
李美花满脸奇怪地看了眼刘小毛,才道:“大小姐打算罚谁?”
裴舒白将抄着规章的纸条拿在手里,念道:“第一项,非火警情况擅动消防铃者,罚当月工资,受罚人,裴舒白。”
然后她看向刘小毛。
刘小毛一脸惊讶,接收到裴舒白的目光,又暗暗将裴舒白的威风与厂子的死活联系了一遍,豁出去道:“支持决定!”
这下换李美花吃惊了。自己罚自己,也是够狠的,“我也支持。”
“其他人有什么意见?”
众人均摇头。李美花管人事,她没意见,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裴舒白松了一口气,第一步成了,第二步就不难:
“第二项,不遵守厂区安全规章、玩忽职守导致公司受到巨大损失的,按照规定,辞退!”裴舒白见众人惊愕不已,知立威将成,狠心道:
“受罚人,刘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