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川接到巡查小岗的通知,立刻联想到昨日事件,心说不好,事件牵连到我了。慌张片刻,他又想,臧保管勾结送货司机向来是独来独往的,与我并无瓜葛,传唤我充其量也就是根据臧保管的交代查香烟流向。得到臧保管香烟等物品好处的若干,几乎都是有背景的犯人,有他们顶着,我又怕甚!他斟酌着,也走完了从调度室到民警值班室的路程,报告一声接受过堂。
与昨日会审不同的是,今天监区四名领导都在场,内勤铺纸握笔伺候,声势浩大。萧云川进门自觉地低头寻找,坐上矮凳,仰面期盼。
“萧云川,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教导员楚银河的声音不大,却糅杂了三分威严。
“报告教导员,我不知道。”老套的审讯开场白并没有震慑住萧云川,他回以政府满目的疑惑。
堂上端坐的蒙英抢在了教导员前头,貌似真诚地说道:“萧云川,以往你的表现一般化,没能赶到减刑这班车……”
什么?没给我补报减刑?萧云川脸色煞白,撑着持续思路跟随蒙英的声音。
“但是,应上级要求,我们启动了补报程序。希望你珍惜来之不易的减刑机会。”蒙英说完,望着萧云川。
哦,让我大喘气。蒙英你有说书的天赋。谢天谢地,终于得到权威消息了。蒙英,我当然珍惜减刑机会了,你让我说什么呀?萧云川傻样地迎接蒙英的目光。
蒙英没发言,和众人一起等待楚银河。楚银河说道:“今天找你来是想了解你对臧保管违规事件的认识,嗯,这么说吧,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希望你如实交代。刚才监区长已经说了,监狱给你补报减刑了,如果你的违规情节轻微,能主动交代,认错态度又不错,监狱能酌量给予相应的处理,或许……不影响你的减刑。你先考虑下再回答。”
呵呵!这不是诱供吗?甭说我没参与臧氏的行径了,就算是他同伙,我也不能相信教导员你的漂亮话啊。念头飞逝而过,萧云川回答:“没啥考虑的,教导员,我没有违规。”
“有没有违规你心里清楚。我这里有一份口供,涉及你。”楚银河说道。
“口供?谁的?保管员的?”萧云川吃惊地搜寻警官台面,并没见到所谓的口供。
“不错。根据他的交代,你俩交往过密,他所有的违规你都参与了。”楚银河说道。
“什么……我参与……臧保管的……违规?他这是……血口喷人!”楚银河语气中肯定的,看来真的有臧保管口供了。萧云川历来认为臧保管有几分真诚待人之道,不是一条胡乱狂吠的疯狗。此时此刻,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弥足珍贵的友谊是这么的脆弱。惊愕、冤屈、愤怒在胸腔交织,他感觉自己血压像一只被突然拉升的股票,直线飙升。
“不要做戏了!”蒙英冷冷地说道,“你和保管员三联号,他的一举一动能避开你的眼睛?悠忽谁呢?”
要说连带责任,臧保管是你蒙英启用的,堪称心腹,他有问题你难辞其咎。萧云川感觉股票快要涨停了,喘息困难,面红耳赤地回答:“和保管员三联号的还有调度,他呢?”
楚银河冷眼看了蒙英,说道:“萧云川,别激动,啊,我们现在只是依据保管员的口供向你了解做一个核实,并没有认定你有问题。你听清楚了吗?”
教导员你这话说得像个秉公执法的包公,不像蒙英那样连讽带刺的不说人话。萧云川体内的股票停止狂飙缓慢下跌。
蒙英似乎没有注意到楚银河特别的眼神,又说道:“有多人反映,你和保管员关系不清,你想撇清和保管员的关系,请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
“监区长,请你拿出我严重违规的证据来!”萧云川感觉股票被一只巨手重新拉升,急白了眼,加重“严重”二字,因为,参照监规条例,所有犯人多多少少的都有轻微违规行为。
“有保管员口供在此,你还狡辩?”监区长竖起两道浓眉,喝道,“要不要送你到严管队尝试一下滋味,你才招供啊?”
刚才楚银河还声明是了解核实的,而你无视教导员的态度一口认定我有罪,是何居心?蒙英啊,蒙英,我为你鞍前马后地操劳,为你购房将你引荐给我家人,就因为没有填满你的欲壑,你非但没有给我减刑,反而变本加厉地整治我,你是在卸磨杀驴,太狠毒了!“你……”轰隆一声,萧云川是气急交加的,坐立不稳,向后一仰,跌坐在地。
突如其来的响动惊动在场所有人。楚银河是第一个冲到萧云川面前的,他拉萧云川,却因体弱没能拉起萧云川,内勤丢下笔是第二个上前的,帮助教导员拉萧云川入座。蒙英等人原地不动,作壁上观。
“萧云川,你有心脏病史?”楚银河推搡内勤,道,“快叫犯医!”
“没……”萧云川脸色灰白,心悸不已。
审讯没能继续下去,萧云川被人架着回到监舍。犯医拿血压计和听筒简单检查了,说:“血压有点偏高,无大碍,休息片刻就可以了。”一直跟随的楚银河关切地说萧云川你先休息,凡事要看开些。他又安排了专人侍候萧云川。吃了一片降压药卧床休息的萧云川听人说,上午,管教副监狱长韦忻专程来到监区了解臧保管一案,并作了相应指示。萧云川由此心安许多。下午,他坚持出工,没再接到过堂通知。晚间,他向留守的楚银河请求使用亲情电话。楚银河亲自为萧云川拨了家庭座机。
上午,信息公司致电萧云秀,说有新进展。
信息公司,即侦探公司先前呈送的证据足以让萧氏兄妹目瞪口呆的了,今天又有新消息,这不能不令萧云秀心惊肉跳了几分钟。她给二哥萧云山打电话。萧云山说:
“要来的终究要来的,躲不了的。”等萧云秀从信息公司回来,萧云山望着眼神散乱的三妹,有些惊慌地说。
“二哥,悲剧啊!”萧云秀是放声大哭。
“发生……”萧云山赶忙锁死门,追问啜泣的妹子,“别哭啊,发……发生什么了?”
“二哥,大哥……他命苦啊!”萧云秀哽咽着从包里取出个U盘,哆嗦着递给二哥,说道,“你听一听就知道了。”
“给,擦擦泪水。”萧云山将纸巾盒挪到妹子面前,掂量半天掌中U盘,打开录音。
“高茜啊,我想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我的兼并呢?”白朗说道。
“占有了我的**和一生,你还不满足,还想吞并我的公司?”高茜回答。
“呵呵,你这话**裸的,说得太难听哦。纠正你的说法,你我这是……两相情愿。原本纯洁的爱恋被你说得龌龊了。唉,当初如果不是你妈反对你我的结合,就没有在彼此的婚姻围城内还望着城外几十年,这等思念相当痛苦哦!”
“既然你心里还装着我,还像奸商一样成天打我公司主意?”
“发挥舰队作用嘛。其实,兼并的态度取决于你,即便你不同意丝毫没影响我对你的项目和资金的支持。”
“你一直在图谋我的公司吧,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告发萧云川的?”
“不……不是我。别瞎猜了。”
“就是你。你一直想霸占我和我的公司。”
“……”
“呵呵,说到你心坎里的了,你没话说了吧。告发同学霸占其妻图谋其资产,不择手段,你这种人世间罕见。”
“今晚喝多了?”
“你我之间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能做的我就不能说吗?”
“呵呵,高茜,只要你高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把萧云川投入大牢,又不想让他早日出狱。”
“呵呵,要想给老公减刑,你的能量不够吗?是你不愿意,亏你还说我呢。”
“我是想的,但是,你买通监狱上层了。”
“是吗?”
“就是的。”
“呵呵,高茜,你说这么多,愤怒声讨的,好像你是一个保护公司救夫心切的人,其实,这是假象。”
“我掩饰什么了呢?”
“怎么说呢?其实你也不想萧云川早点出来。早先,你是为了掩人耳目而找了监狱长,当需要重新找关系的时候,你就不愿意出力了,敷衍萧云川和思语。就算我阻挠萧云川减刑,你却在装糊涂。所有这些为了什么呢?如果是为了我,我很欣慰我没爱错你。但你并不是为我。你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一句话,你是为资产。”
“不错。我都已是残花败柳了,你还爱我吗?我不信!我需要事业,需要为女儿留点财富。”
“这一对狗男女,厚颜无耻!”萧云山怒骂。
“接着听这对奸夫**妇的对话,二哥。”萧云秀脸上泪痕犹存。
“其实你那一点资产或许不是你的。”白朗说道。
“怎么说?难道是你白朗的吗?”高茜问。
“这次给你项目和资金是有前提的,如果不在两年内归还借款,你公司六成股份是我白氏的。”
329“你自信我公司没有起色吗?现在房产新政出台了,楼市复苏,公司很快会走出困境。”
“如果我想拿走你的公司,我有办法。”
“你敢!”
“为什么不敢,拿回我的东西是受法律保护的。”
“你想让我人财两空吗?”
“没有这个意思。”
“我警告你,你搞垮我的公司就是搞你自己。”
“这又做何解释呢?”
“思语……思语是你的骨肉,你贪婪成性竟然到了连亲生女儿的资产也抢吗?”
“你……你说什么?”
……
“思语居然和我萧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啪!”萧云山重重地拍向鼠标,录音陡地消失。他悲愤道,“萧门不幸啊!”
萧云秀又抽泣起来,断断续续地道:“大哥……你这是……人财两空啊。二哥,这……可怎么办啊?”
“我的脑子很乱。”萧云山颓丧地躺倒椅子上,眼望天花。
“思语这孩子很懂事的……我很喜欢她,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啊?”萧云秀哭泣道,“思语知道自己身世,受得了这个刺激吗?”
“唐姐是大哥的人,被高茜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非铲除心腹大患不可;唐姐瞒着高茜救主引起她的不满。高茜拿其职位逼走唐姐是一箭双雕之策。”萧云山没有听进三妹对萧思语的担忧,目光深邃,自言自语,“高茜和白朗对大哥的态度是不谋而合,大哥这次减刑希望非常渺茫!”
本是拨打家庭座机的,电话里却是街市的声音,正当疑惑,电话里传来萧思语的翠鸟声:“老爸,是我,思语,家里电话我用了呼叫转移了。”萧云川是混沌多时一朝醒悟,心说,早应该想到使用此功能啊,何必费周折让家人死守屋内。萧思语说一切安好,敬请宽心,便挂了电话。萧云川满意思语的机灵劲,心说这是得我遗传了。
楚银河站在电话对面,问:“这么快结束了?”
萧云川轻放电话,回答:“问候家人,一句就够了。”
“你这是关心减刑哟!”楚银河笑道。
现在想来,如果是为了核实减刑消息,这个电话确实没必要,但听到爱女亲切的声音,他心里是温暖如春,心满意足。萧云川回答:“既然教导员您安排我减刑了,330我恭候佳音。”
“我不敢贪天之功,是上面的意思。”楚银河回道。
“您是有原则的人,如果我不符合法定减刑条件,您不会违反原则一味顺从的。”萧云川半真诚半假意地说道。
“虽然这不全是你真心话,我还是很欣慰,因为你对政府对警察队伍寄予一定希望的。”
“人在希望中活着。”
“身在牢中,积极心态对于人生更富有意义。来,你过来,我们谈一谈。”楚银河温和地说道。
萧云川觉得黝黑瘦弱的楚银河比相貌堂堂的蒙英更有安全感。他绕过电话栅栏进入值班室,依命坐到教导员对面。这一次座位不是上午的低凳而是民警使用的椅子。
“萧云川啊,上午监区长的说话有问题,有点简单粗暴了,我代表监区向你做个检讨。”楚银河诚恳地说道,“请相信我们一定能改进工作作风。”
民警向犯人认错?萧云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说话。
“保管员的口供是存在的,我们并没有虚构,但我们也没法验证他的口供真实性。你不承认,我暂且不追究了。”楚银河说道,“我想了解一下,你对保管员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比你们政府多。”
“我上任以来,你多次以多种方式表白自己的表现,自认符合减刑条件,我们遵照监狱指示给你补办了。是凡被申报减刑的犯人都应该有积极改造实际表现的,希望你如实反映保管员的问题。”
莫非臧保管不仅限于香烟名堂?萧云川记忆的角落里突然飞出臧保管出事前三天在调度室那一张“六万已入账”五个字的纸条。当时有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忘掉了,现在回忆起来,结合教导员的盘问,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臧保管是一只硕鼠?
“萧云川,我在问你话呢。”
“教导员,我和臧保管每天都接触,但我了解的也只是他抽点香烟,至于香烟哪来的,他没告诉我,我也从没问他。您知道的,犯人中这些规矩我不遵守我是改造不下去的。”
“呵呵,如果只是香烟我还问你干吗呢?”楚银河万般开导萧云川,萧云川回答几次就是一句话:“我确实不知,没办法回答您。”谈话无果而终。
虽然犯人都在相互利用,但再怎么说,臧保管对我不薄。萧云川如此认为,坚守做人底线。然而,到了第五天,也就是十一月上旬的一个上午,他正在做着犯人加餐成本账,却被请进了令犯人头皮发麻的严管队,他之所以来到阴森恐怖的地方,正是331刻意保护的臧保管的“出卖”。
臧保管交代出伙同货主采取少进货多做账的手法,前后十余次共贪污账款二十六万。检察院驻守监狱的检查组干预此案。臧保管交代出萧云川是其同伙。惊讶之余,萧云川是啼笑皆非的。经历了三天的审讯,他无罪回到监区。
萧云川并没在意这几天的非人折磨,而是关心此次收审是否影响已经上报的减刑,故而一回到监区就向教导员楚银河咨询。
“有问题当然受影响了,没问题你担心啥呢?”楚银河轻松地回答。
萧云川一身轻松地回到调度室,支开喋喋不休打探收审细节的姚远,独自在想:
“监狱里没有永久的朋友”是至理名言。如果我染身其中,臧保管供出我是可以理解的,也可以谅解。可事实是,他贪污那么多公款,我一点都不知情,更没拿他一两银子,他干吗拉我垫背?没等他细想,杜龙闯进来。
杜龙还是给他的杯子加开水,加完了开水,**笑:“萧会计,恭喜你深造啊!”
严管队不是普通犯人去的对方,谁都不想去那“深造”的。萧云川真想拿手里的签字笔狠狠戳向杜龙的大嘴。他忍了忍,准备主动回避。
“令爱如花似玉,人见人爱的,我很有冲动,想多喊你几声丈人呢。”杜龙堵住萧云川去路。
“呸!你这个……”“人渣”二字还没啐出口,萧云川心说这话这么耳熟?
是……对了,蒙英曾经说过的。杜龙是受蒙英暗示,不,是受他唆使有意地挑衅我。
冷静,冷静!他克制了激动夺路而逃。
萧云川人是离开是非之地了,站在空旷的操作间却仍是激愤不已。蒙英,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不得好死!他一边诅咒一边寻找楚银河寻求保护。路过肉案组,犯人们正在挥刀剁肉,有犯人边举刀边向低头摸索的萧云川打招呼。
案板前的犯人招呼声没听到,萧云川分明又听到了撵上来的杜龙声音:“老丈人,你女儿长得水灵,是个处女吧,我想日她。嘻嘻,嘿嘿!”
本已冲击的血液顿时沸腾,萧云川是脑门炸裂,眼珠夺眶欲出的。“畜生!我杀了你!”他夺过一名肉案人员手中的砍刀朝着凑过来的杜龙脖子剁去。
谁能想到教书匠出身,一向以弱示人的萧云川竟敢向纵横黑社会的武夫挥刀相向?一把明晃晃的屠刀闪着寒光带着响声杀向自己,杜龙蒙了,缩起颈项等着挨刀。
砍刀属于利器,属于严格控制对象,所有作业的切菜刀和砍刀都被铁链扣住。萧云川挥刀半途被链条强力拉了回去,奋力再次挥刀。失去砍刀的犯人惊慌失色死命抢夺,萧云川力小被夺回刀。杜龙缓过神来,脸色煞白号叫着“不好啦,萧云川行凶杀人啦”奔向警务室。
操作间顿时像炸开锅,乱作一团……
332萧云川因行凶伤害二进严管队,楚银河几度去探望,第二次探望他时说:“杜龙被调离生活监区到劳务厂。”当时萧云川问怎么处理教唆者的,楚银河却是面露沉重色,没回答。从严管队大组长处,萧云川听到蒙英受到双规,并在双规的第七天被逮捕的消息,拍手称快。一日,放风,萧云川看到了“兄弟”。此时的臧保管瘦了一圈,形同枯槁。检察院已结束对他的调查取证,进入审判程序。想起被其诬陷,萧云川是怒目相向。
臧保管内疚不已,说道:“说你是同伙是受蒙英要挟,我是没法子。对不住兄弟了”
“还有脸叫我兄弟哪?”萧云川想了想,问,“你给我说实话,背后打我小报告有没有你?”
“所有不利于你的信息都是由我向蒙英提供的,和你一贯看不顺眼的魏大账、吴越等人无关。”臧保管说道,“我不忍心出卖兄弟,但在高压之下,我,只有如实汇报了。”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千年不遇。”萧云川悲愤地指着满腮胡子的臧保管,说道。
初冬时分,萧云川被解除严管回到监区,接受楚银河的训诫。
“蒙英是因何犯案?”等训示结束,萧云川问楚银河。
“贪污。”楚银河回答。
“杜龙有没有承认是受蒙英唆使呢?”
“如果杜龙承认有挑衅你之事实,那他必将受到严惩。如果他确实是受蒙英唆使,答案将由蒙英提供。”
“贪蝇头小利而误大好前途得不偿失。蒙英太短视了。”萧云川说道,“听说是您发现蒙英贪污苗头而举的大义。”
“我常常告诫我们的干警,‘常怀律己之心、常思贪欲之害’。既然有人执意妄为,十头牛也拉不回头,我也没办法了,只能以法律说话了。”楚银河晦涩地笑了笑,说,“萧云川,此时此刻,我送你一句话,天地间有正气,举头三尺有神明!”
萧云川受正气感染,钦佩楚银河之余,问:“我这次减刑不受影响吧。”
“第一次没给你申报减刑对与不对,第二次给你减刑合法与否,我们姑且不论;
你出了这等变故,你还认为有减刑资格吗?”楚银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