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有准备的苏让。

想都不想身形就猛地往左前方翻滚而去。

锵!

果不其然。

刚刚闪躲开,一支利箭直接就扎在了他先前所在的位置,那里也被蹦出一连串飞溅的泥土来,可谓是入土三分!

苏让皱眉。

这一箭射来的方向竟与第一支截然相反!

难道说。

袭击自己的有两人?

若当真如此,的确是有些棘手的。

想着。

他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直接收了剑。

要知道临阵之际收起武器那可是大忌!

但没有办法。

这玩意儿噌噌冒火,在黑暗中就跟明灯似的,与其被当作活靶子,倒不如不用的好。

随后便朝着左边灌木丛茂盛的地方跑去。

三绕两绕。

借着灌木丛茂盛的特点,苏让的身形竟好似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其周身的气机。

林中变的静谧起来。

此时。

一棵大树树冠上的果真藏匿着一个人影。

那人驼着背、着黑衣、面容蜡白,手里的赫然拿着一把黑铁浇铸的大弓。

本来双眸像鹰一般凌厉。

但在此刻却反而平静至极。

哪里能看得出半点喜悲?

司徒鹰明白。

甚至是太明白了。

作为一个用弓的好手,且还能凭借此成就一身威名,不外乎就是靠三点。

其中之一便是细心。

可不要小看了自己这猎杀敌人时依旧能保持住平静的眼神。

高手过招,胜在毫厘。

尤其是对于修行破镜的人来说,更为重要。

一个眼神的变换,往往便能成为一场搏杀的胜负关键手。

所以。

自己的眼神一定要比平常人还要平常。

只有如此。

那心中的杀意才不会流露出来半点啊。

当然。

除了细心之外。

隐匿的功夫也是一场猎杀行动的关键。

作为一个以弓箭为制敌手段的存在,倘若不能很好的隐匿自己的话,那么也就离死不远了。

果不其然。

现在的他竟有一种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感觉。

恐怕就算是有人从其身旁走过都不会察觉分毫。

除了以上的两点。

那剩下的便就是耐心了。

这可是远程暗袭人的必修课。

若是没有这一点的话,那就不要妄图说自己是用弓的好手了。

也正是如此。

自己这么些年来可谓是从无败绩,甚至还闯出了个很响亮的名号。

那便是——收割者!

但现在。

收割者司徒鹰心头有些烦躁。

自己连出了两弓,竟然都被挡了下来?

要知道先前的两下,可是自己的拿手好戏。

几乎是耗费了近乎三成的玄力才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还能做到悄然无息地绕到猎物身后放冷箭的。

事实却是——

那目标人物丝毫未受到影响不说。

竟还和自己玩起了捉迷藏的把戏?

该死!

早知道今日傍晚就对那个玄者七境的动手了!

这和自己同为玄者九境的家伙果真麻烦!

但没有办法。

有些事接了就没有办法推脱了。

继续屏息。

拼命地把全身所有的动静都压制到最低。

司徒鹰决定要主动出击了。

他开始微微移动。

那如鹰的眼睛在这一刻黯淡无光。

仿佛整个人和黑夜交织在了一起。

一个好的猎手。

一定要学会好的走位。

就比如现在。

在挪动了近乎百米的距离后。

他心中一喜。

因为前方大概三十米的一个依傍着大树的灌木丛里有一个影子。

虽然那人影极难让人察觉。

不过在自己毒辣的双目中,可谓是一览无余。

白衣!

没错了!

司徒鹰的嘴角终于勾起丝丝的不屑。

和我玩丛林战?

还太嫩!

捻弓。

搭箭。

拉弦。

一气呵成!

黑色的箭矢在玄力的催动下,不发出半点动静,犹如隐匿在黑夜中的幽灵,向着目标飞奔而去。

但就在箭矢刺入那白衣的刹那。

司徒鹰平静的眼眸再也保持不住了。

取之而来的下意识就放大的瞳孔,以及那不禁流露而出的震惊!

因为那哪里是什么人影?

分明只是一件被木棍支起来的衣服而已!

糟糕!

上当了!

心念急转。

就要转移。

但就在这时。

他本能的有些头皮发麻。

因为自己的身后似乎有异样,那是一种被蛇蝎盯上的酥麻感!

想也不想。

反手就抓住袖口中藏着的一把匕首,然后猛地往身后划去。

噗……

那是利器刺入肉体的声响!

紧随其后便是痛入骨髓的滋味!

“啊!!!”

收割者司徒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进入秘境还不到一天,便已经失了手,而且还是在自己最为熟悉的夜间失了手!

失手的代价很大。

大到自己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也无可奈何。

只能硬生生感受着自己的生机在一点点飞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前的对手嘴角露出的一丝鄙夷的冷酷!

不知何时出现在司徒鹰身后的苏让。

在面对对手此时惨烈的状况,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怜悯。

就只是冷冷地看着。

不带半分情感。

仿佛是那九幽炼狱来到人间的恶魔!

即便是死局已定,但本能的求生欲还是让司徒鹰捂着翻涌着血水的脖颈,惊恐地往外爬行。

苏让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手再起。

刀又落。

这片密林。

终于彻彻底底的恢复了素日里的宁静。

转身想走。

但似乎想起了什么。

杀人不摸尸,等于没杀……

苏让蹲下身子,在司徒鹰怀中一阵摸索。

等再次起身。

手中已然多了一本被油纸包裹严实的书,一个鼓鼓的钱袋,以及一张画像。

那书里记载着名为《弓斗术》的功法。

钱袋倒鼓,但对于苏让来说也用处不大,毕竟他离开苏家时这玩意儿可没少拿。

至于最后的画像,却让他眉眼一皱。

因为那上面画着的人物。

赫然便是自己!!!

不必想。

都知道这出自苏云的手笔!

呵!

还真是……不舍不弃呢!

正当苏让将那《弓斗术》和钱袋收进自己“识海”后,想要顺手把大弓给收进去的时候。

他微微疑惑。

因为那弓箭把手的地方,裹着一块布,最上面的一层显然是新贴上去的。

摊开一看。

那上面竟也是一幅画像。

而那画像上的人,正是自己的妹妹苏萌儿!

苏让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一股无比浓烈的杀气滚滚而出,森林中的淡淡虫鸣瞬间就被压迫的消失了。

龙有逆鳞!

苏让也有!

他可以自己面对世间的险恶,可以承受人性的淡薄,也可以历经千番磨难!

但!

妹妹不行!

她是自己唯一的血亲,更是自己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前五年的缺席,已然让自己愧疚万分。

此番又岂能见她被旁人惦记?

谁若想动她。

那么只有一个下场。

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