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一直坚持,李木萧也就同意了,和李袁氏一商量,决定直接将计划提前。
说起来,李木萧这些年也是剑走偏锋的,谨慎不是他的作风,冒险一搏才是。
之前江氏出事时他就是本着拼一把的念头,去了京城,面见了李天袁,在知道李天袁不肯放江氏一马后和李天袁决裂,最后以江黎江翎两兄弟的逝世和暗卫府的灭亡为结局。
本想着看在和江黎的交情上,护着他家人平安,尤其是这个在紫禁城做官的妹妹,可这个江姝居然自己要说去冒险,那李木萧就也没什么可觉得过意不去的。
和李袁氏商量一番,最后决定赌一把大的,将一切押在江姝身上,三日后的计划照常进行,只是江姝比他们快几个时辰,这几个时辰就看江姝的了,若能潜入紫禁城找出顾桑梓,那往后的事情都顺畅了许多。
若她找不到,到时候紫禁城那位以顾桑梓为要挟,那李木萧也只得交兵放权。
三日后江姝照着原先的计划,和苏建昌一起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纵使她知道苏建昌对他有意见,但她也没像李木萧去告状什么的,原因很简单,虽然苏建昌看不起她,但她倒是有几分尊敬苏建昌的,因为他不像是那种会胡搅蛮缠的领军,分得清孰轻孰重。
漠北到冀州一带的气候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简直是怪异得很,按理说漠北、冀州、京城都地处北方,气候干燥,纵使是一年中湿度最高的时候也不会有潮气。
而漠北到冀州的必经之处是一片环山的山路,那里湿气重,人人到了那都说像南方一般,北方人习惯了干燥的气候,每每走过那一条路都会觉得不适。
这一次江姝也是一样,往年她逢年过节回家都会经过这一地带,每一次都想着赶紧过去,不在这一出浪费时间,这次出来和苏建昌赶路也是一样,谁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
于是两人都加快了脚步,江姝却觉得越走越不对劲,前面的雾气比以往要浓得多,再往前走恐怕都要看不清路了。
她的步子慢了些许,是有些犹豫,一边的苏建昌也意识到了她的动作,于是转身问道:“江大人怎么不走了?”
那话里带着些讥讽和不耐烦,他本就对江姝有些偏见,谁知在路上又出了岔子,他那话的意思好像再说,让你跟来,现在不行了吧?
江姝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没有先解释,只拦住了苏建昌的去路,说道:“苏大人等一等,前面——不太对劲。”
苏建昌听后一蹙眉,越过江姝的肩膀往她身后看去,不当回事地说道:“有什么不对劲的?不就是雾气重了些?你害怕了?”
江姝转身去看过去,她也想前面什么事都没有,但这雾气实在是诡异,这些年来她的家在漠北,人却是常年在京城待着,漠北通往京城的路她走过无数次,像今日这般还是头一次,所以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日的雾气绝对不简单。
然而她还未再次开口,却见苏建昌拦在她面前,话语里带着些不耐烦,说道:“害怕就走后面,别再前面碍事。”他微微侧过头,又说道:“胆子这样小,以后这种的就别来了。”
“不是!”江姝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她一时没说出话,苏建昌还没完没了了,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说不定苏建昌就差让人送她回去了。
“您看着。”江姝说完话后往前走了两步,果断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在面前的空气中挥了几下,随后反手将剑刃放到自己的马脖子上一划。
苏建昌惊呼:“你干什么?!”
那马伤了脖子上的血脉,登时倒在了地上嘶吼,只见伤口处泛着黑紫色的鲜血,正从马脖子上源源不断地流出。
江姝一扬头,示意苏建昌看过去,说道:“您看,这是空气中有毒气。”
不光苏建昌,其他跟过来的士兵也看着马愣在了原地,见它痛苦地挣扎,分明是毒性在折磨着它,江姝见状又一挥剑,冲着马脖子上的要害砍了一刀,马儿登时不再挣扎,也没了气息。
江姝将剑在马身上擦了擦,拭去了部分的鲜血,一边说着:“前面的路走不得。”
苏建昌显然也是知道这一地带的气候和路线的,但就是不熟悉,不然也轮不到江姝也过来了。
他插着肩,立刻问道:“那走另一条路呢?”
江姝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另一条路耗时长,如果走过去,那留给我进紫禁城救阿桑的时间也就一个时辰了。
——但是不走又不行了。”
她话音一落,转身往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是要换路线,一旁的苏建昌见状也命令队伍转身,跟着江姝走。
这个季节天气炎热,再加上江姝因为刚才的事心里有些放不下,一路走下来额间出了不少汗。
在京城郊外,一行人还未入城,江姝先令他们在郊外驿站歇息,等着后面的燕北王大军,自己则是带了几个人入了城。
清欢就在城门处接应,这才给江姝便利了不少,见了清欢后她就立刻问道:“这两天有顾大人的消息吗?”
清欢摇了摇头,“没有,但听他们家院子里的下人说是被一封旨意请走的,现今应当在紫禁城里。”
江姝点了点头,果然和她想的一样,现在就是想法子偷潜入皇宫,她向清欢借了之前她给承影看的紫禁城地图,找出了先前承影溜进延禧宫的地方。
那是一处矮墙,又是个死角,侍卫巡查一般不会注意到那里,可那样的地方江姝也只知道延禧宫那的一个,于是便决定从那里进。
她又找了先前青霜出宫时身上脱下来的那身宫女服饰,幸好当时清欢留了一手,没有将这衣服烧了,这才给了江姝机会。
当日潜入皇宫时她穿的便是那身宫女服饰,从矮墙翻进来时她默默地跟在了不远处的宫女的队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