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虽给江姝分了宅子,可到头来她回京城快一个月了,因为刚到了京城就被分了差事,真正住在宅子的时候屈指可数。
江姝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了户部,简单说了几句就走,至于后续怎么治理冀州,怎么处罚十里县县长,那都不是她再关心的事,唯一关心的就是这次回来能不能给她升职。
虽说她才任职不久,这么快升官不合常理,但大靖国律法规定,凡有大功者皆应升职。
她也趁私下聊天时在吏部那边探过口风,给的答案都差不多——按理说应当升职。
除此之外还让她惦记着的是暗卫府。
在冀州那晚承影说她去过,她才知道原来那条暗线藏在烟雨楼,就是当时她摆升官宴的那个酒馆,这么想来,怪不得当时承影提议要去烟雨楼。
江姝被承影带着,绕过楼梯,从一个偏门下了地下一楼。
那楼梯一看便知是上好的木材,不长的通道尽头有几个房间,看上去与外面那些房间无异,只是身后的一条通道把这里与烟雨楼分裂开来。
江姝正坐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一下,心念四姐怎么有这么多钱花在京城暗卫府上的。
趁没人来,承影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玉佩,上刻有云纹,玉看似是和田玉,只是看外观算不得上等玉。
他把那玉佩给了江姝,说道:“回头把这个给周鸢,烟雨楼人见了这个都明白什么意思了。”
江姝接过玉,放在手心上看了看,那玉上的云纹是和暗卫府的蓝云纹腰带是一样的。
承影接着说:“京城这边大多数暗卫府人都在烟雨楼,常年戴着那腰带惹人眼,玉佩这种小物件方便得多。”
江姝点了点头,将玉佩收起来了。
承影接着说道:“烟雨楼是观山一战后才盘下来的,老板也是被江老将军收养的孤儿,只是年纪比我们这些人都大,后来观山战败,将军的意思是让暗卫府势力扩大到京城一带,所以这个老板和肖鹤年两人一人留在漠北,一人来了京城。”
“哦。”江姝听明白了,看来这个老板是和肖鹤年同期的人,应该比承影大了有十多岁了吧,能孤身一人协理好烟雨楼也算是本事。想着想着她就对这个老板的好奇心又重了几分。
脑中突然浮现出肖鹤年的样子,他虽不是暗卫府人,但是当时军中的副将,江姝总能见到他。江姝觉得对他最贴切的词应当是“铁汉柔情”。
肖鹤年这个人自小在军中摸爬滚打,大大咧咧习惯了,一向不拘小节,但她曾经亲眼见到过肖鹤年把偷喝了酒睡在府外的江容送回江府,那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
或许那个老板也会是这样的人。
一阵女人的笑声传来,江姝第一次听见这般悦耳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房间。
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多的年纪,身上的袄子样式是百姓女子常穿的样式但是颜色要鲜艳得多,她腰身婀娜,竟是衬得这般普通的样式也变得不普通了,竟是有几分别样的韵味。
“呦?这不是小承影吗?今儿怎么来这底下见我了?”女子笑着走进来。
承影笑而不语。
待江姝站起来,女子才注意到她,只细细地看了一眼便问道:“江五小姐吧?”
江姝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承影,那意思是要让承影介绍一下。
“烟雨楼老板,清欢。”承影说道。
江姝怔了一下,本以为这老板应当是和肖鹤年一般大的男人,却没想到是个风尘女子的模样。她开口:“女……女的?”
清欢一笑,那双桃花眼含了几分妩媚,反问道:“不像吗?”
“不,不是这意思。”江姝急忙摆手,解释道:“我……”
“江五小姐是觉得我年纪不大,不像是能六年前就盘下烟雨楼的人吧?”
江姝点了点头。
“我年纪没小姐想的那么小,过了今年就三十了,只是年少时是在漠北一带的药师,加上自小爱美,吃了几年药,才面相年轻罢了。”
江姝这才逐渐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同她提起了周鸢,清欢说已经给她安顿好了,周鸢会做饭,虽不精,但起码认识五谷杂粮,会切菜,在后面当个帮厨端个盘子什么的,也算是有个正经的活儿干。
正当江姝感谢她照顾了周鸢时,清欢垂眸,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当年唐玉林病死的消息我觉得不可靠,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动静,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江姝解释道:“我们是在冀州边界驿站遇到的她,本来她是和唐副将的师傅一起走的,但是遭人追杀,唐副将师傅为了保住她死在了刺客手上。”
“死了?”清欢蹙眉,看了眼江姝,又转头看了一眼承影,眼神中是询问的意味。
承影点了点头:“唐玉林是趁着老人和刺客搏斗时跑上楼的,正好被我们俩看见了。”
“见到尸体了?”
“嗯,我们返京之前亲自给老人下葬的。”
江姝看她不信,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到房间又有人敲门,她向来者腰间一瞥,看到了那个云纹玉佩。
他凑在清欢耳边低语两句,清欢面色逐渐凝重,看得江姝不明所以。
“江五小姐,这些事呢,咱过后再议,日后若是有难处尽管来我,只是眼下您应当回府一趟。”
江姝听得更不明白了,周鸢的事还没说明白呢,怎么就突然催她回去了,而且赶客也没有这样赶的啊。她急忙说道:“我没事,现在府上没人。”
“刚才没有,现在有了,东厂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江姝一时间愣住,坐在原位眨了眨眼,心里半信半疑,这清欢明明好好地和她在说话,如何能这么快知道外面的事。若真是东厂来找她,她自己都不知道,一个烟雨楼的老板先知道了,完全没道理。
而承影对清欢的话似乎是深信不疑,听后直接拉着江姝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