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去找了十里县的县令,却吃到了他手下人的闭门羹。
“去去去,什么暗访啊?脑子坏了吧?哪有女子做官的?还户科,别来唬小爷我。”
慌乱中,江姝急忙拿出了自己的牙牌和通行令,那人看到通行令后才停了手中轰人的动作但还是一脸疑惑地看了一眼江姝:“女的?”
“不像吗?”江姝来了气性,反问:“我朝自建国就废了女子不能为官的律令,你懂法吗?”
那人被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觉得被驳了面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可有通行令在她手上,最后不情不愿地请她进去了。
十里县在冀州边界,紧挨着京城,虽萧条了些,但也不至于太贫穷。江姝懒得和他们废功夫,一张通行令足矣命令他们,这种事直接看账本来得快,可在她要账本时却遭到了县令的拒绝。
江姝记得上一世有一个官员恶意篡改账本,因为大靖国标账本都是用“一二三四”,只需在数上加一横便可以改变数目。
她摆出了通行令,这些人也没有办法,抱着侥幸的心态拿出了账本,本以为能蒙混过关,却没想到江姝翻开账本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指出了数字上墨迹不对,同一个数字,写的时间显然不对。
不光如此,往后翻了几页会发现有几页的材质都不一样,显然是后加上的。
刚发现了异样,那县令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
“这次监察只有江大人自己来吗?”
江姝正低头看账本,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只当是闲来聊天,于是便答道:“这次是暗访,万岁爷特意吩咐的。”
县令揣着手,点了点头。
江姝心下窃喜,这才刚当上了官儿就能立功了,立下了功就能升职。如此看来能接触到那些高官不过是几个月的事,能为江氏正名指日可待啊。
她收了账本,说账目出了问题,需要回禀户部,县令却好声好言地答应了,没有半分心虚的样子,仿佛那账目没有半点弄虚作假一样。
走后她怎么想觉得怎么不对劲,最后在临近出十里县的分岔路口让承影按着正道骑马走了,自己则是从另一条路绕了个远走的。
起先承影并不同意两人分开走,日前门山上的事就够令他心惊胆颤的,所幸在那些人没下手前找到了江姝,不然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江家人交待。
没想到这才安稳了一日,竟又要出这事。
他拒绝道:“若是小姐再有个什么好歹,容姑娘恐怕不会留我活路的。”
江姝已经在往另一边的路调转了马头,听后说道:“四姐让你来跟着我,在京城需得听我的,你放心,我若是有什么好歹,你可以直接走的,你这样的身手到哪里没有活路?”
承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反驳,但已经立在原地看着江姝,那表情分明是不让步的意思
江姝咂了嘴,回头说道:“我做事自有我的一番道理,你不能坏了我的事。听话昂。”话说完她转过了头,头也没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句:“县外驿站碰头。”
见女子驾马远去,她身子微微向前倾,单手持着缰绳,另一只手时不时扬起鞭子,远远望去到是有几分漠北女子特有的飒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她刚才都说了不能坏了她的事,于是只能调转马头,顺着原先的道路接着走去,一路上一直在思索这江姝在想什么幺蛾子。自从年前把她从冰河里捞出来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变得更有主意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哥哥姐姐门的话是从的人了。
漠北的一阵狂风吹过,竟直接吹开了驿站的窗户,木制的窗户一下子弹在了墙壁上,一阵寒风吹得纪宁浑身一冷。
碧落急忙去关上了门窗,感叹道:“今年这风是真大,窗子都吃不住劲了。”
在侧间正在烧水的方仪回了他的话:“漠北哪年风不大?真是冻死人了。”
碧落笑了笑,没再说话。
纪宁正坐在桌子边上记着账目,手上写写停停,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拨几下算盘,听了两人的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问道:“你们两个明天谁去暗卫府啊?阿容不是说最近那里缺人吗?”
方仪端出了水,给纪宁倒了一杯,说道:“明天我去,暗卫府那个小姑娘最近身体又出了事,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照顾起来不方便,容姑娘最急又忙,就让我过去照看几天。”
碧落从她手里拿过了水,给自己她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问道:“北冥?那个耍鞭子的丫头?”
方仪点了点头。“本来病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结果这两天突然发高烧。”她叹了口气,拿起了那盏杯子,用杯子捂手,接着说道:“容姑娘的意思,如果能抗过去就留她,如果抗不过去,那也没办法。”
“这一波小孩都训练多久了,她来得那么晚怎么比得过?”碧落蹙眉,疑惑道。
面前女子微微抿了一口水,随后调侃道:“当初你不也来得晚?还不是活了下来?我比你早一年就来这了,比试上还不是差点被你杀了?”
碧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听方仪接着说道:“能不能活下来看的不是来得早晚,那丫头杂耍出身,一手鞭技实在是厉害,说不定能活下来呢。”
碧落听后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是道理。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却听见了有人在敲驿站的门,没想深夜里伴着大雪天还能有人来,此时三人都已经快关门回去了,方仪闻声才去开了驿站门。
来者是一个老人,身上的衣服厚重但却破破烂烂的,方仪看他的第一眼险些叫出声来,因为这老者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没了眼珠,眼眶里空洞洞的,只有周边的腐肉。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孩,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了一身粗衣麻布,浓眉大眼五官清朗,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因为漠北常年的风吹,脸上的皮肤有些泛红粗糙。
“可以住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