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往日雄风
这一声显得极为突兀,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寂然一片的大堂内,却是显得很清楚,非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四处张望,只见厅内坐满了人,却不知道声音从哪里发出来。
听到那声音,薛破夜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一闪即过,谁也没有察觉到。
方夫人也在人群中看了看,柳眉蹙起,自然是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出口奚落。
正在众人奇怪间,却见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缓缓站起一个人来,那人衣着简朴,短衣短裤,脸庞棱角分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眼眸子里却是冰冷得很。
这人坐在人群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富商的跟班,毫不起眼,却想不到他竟然敢这样说话。
大堂内先是一阵寂静,猛然间,不知道谁惊呼一声:&ldqo;他&hllp;&hllp;他是南先生!&rdqo;
南怀毋在杭州的商界历史中是一个当之无愧的传奇,如果不是薛破夜的出现,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可复制的传奇,他所做出来的事情,不但让人钦佩,而且让人从心里由衷地发出尊敬。
他就像流星,瞬间照亮了杭州商界的每一个角落,但是他的陨落并不比他的崛起慢,流星终归是要划过天际而消失,南怀毋的商业历程和流星如出一辙。
在他光辉的时刻,整个商界群雄以他为尊,而在这一顿时期内,甚至被人称为&ldqo;平民商户繁华期&rdqo;,为了对付卢家大少爷的蛮横霸道,南怀毋率领着受欺压的中小商铺在商战中几乎将卢家击垮,甚至气死了卢家大少爷,在许多人的眼里,南怀毋的商业时代已经来临,他所率领的商户们也信心满满,却料不到横里杀出来方家,利用黑白两道各种势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南怀毋精心打造的商业联合体制击溃,而南怀毋也在犹豫中悄然隐退。
这从某种角度来说,算得上是商界的一段悲壮历史,南怀毋的悄然隐退,让无数人唏嘘感叹。
当卢家的霸道有增无减,甚至是毫不顾忌时,许多人都在暗地里想到了这位曾经的商界英豪,想着他曾经做的一些事情。
当然,谁都不会想到他还会重出山。
那人叫出一声后,人群中立刻响起更多的声音:&ldqo;南先生,南先生&hllp;&hllp;!&rdqo;大堂内一时极为嘈杂。
薛破夜听出这些声音里带着激动和兴奋,终于明白了南怀毋在杭州商户心中的地位。
这都是一种情不自禁的感情,虽然方夫人就在座上,却也没有影响到众人心中的感受。
南怀毋不动如山,只是站在那里,就像岩石一样,虽然穿着平常的粗布衣服,但是所散发出来的气魄却是身着锦衣宽袍的富豪们不能比拟的。
那是一种内在风范,不是装扮就可以装扮出来的。
方夫人盯着南怀毋,南怀毋也紧盯着方夫人,曾经的宿敌竟然在这样的场合重新相遇。
薛破夜摸着鼻子,很惬意很悠然。
这当然是一大胜景,曾经的商界领袖和如今的商界领袖相聚一堂,那自然是难得的事情,而这样的胜景,恐怕没有自己是出现不了的。
&ldqo;南先生!&rdqo;方夫人嘴角带着微笑道:&ldqo;你回来了!&rdqo;
&ldqo;我回来了!&rdqo;南怀毋背负双手,眼眸子冷淡无比:&ldqo;我回来了,你还没有走?&rdqo;
方夫人柔柔一笑,竟然妩媚的很,一改先前的冷若寒霜,声音竟也带了几分妩媚:&ldqo;南先生莫非是怀念这里的风光,所以回来看一看?&rdqo;
她一直冷若冰霜,忽然妩媚娇柔,不少人都是吃了一惊,看她外如贞女却露出**人心弦的媚笑,更让许多人诧然心动。
南怀毋脸上泛起淡淡的感慨,平静地道:&ldqo;怀念风光,更想故人!&rdqo;
一名感情丰富的商户竟然潸然落泪道:&ldqo;南先生,你&hllp;&hllp;你可终于回来了!&rdqo;听他的声音,很是委屈,就像一个被外人欺负的孩子看到了自己的爹娘一般。
他这一说,不少商户都陪着落泪,堂中一时极为感人。
忽听有人冷叫道:&ldqo;南怀毋,你又跑回来做什么?又想祸害人吗?&rdqo;
立时有人接道:&ldqo;当初像龟孙子一样跑了,今天还怎么有脸回来?难道还没窝囊够?&rdqo;
他们自然是抱着卢家的商户,见此情景,出来斥责南怀毋,无非是想讨好方夫人而已。
他们一斥责,那些南怀毋的旧部自然不甘示弱,曾经是蛇无头,不敢和卢家作对,如今南怀毋出来,忆起曾经的辉煌,不少人便出声为其辩护。
&ldqo;这杭州是你家的吗?南先生为何不能来?&rdqo;
&ldqo;若不是手段卑劣,南先生怎会离开?南先生的商才,那是有目共睹的,若说窝囊,也不知道是谁窝囊。&rdqo;
&ldqo;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出言不逊。&rdqo;
大堂内一时显得很是嘈杂,这些都是杭州商户,商人的嘴皮子自然利索的很,所以在大堂中,你来我往,好一番唇枪舌战,热闹非凡。
&ldqo;不要吵了!&rdqo;一人高叫道:&ldqo;是菜市口吗?&rdqo;
这话一说,众商户立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瞬间都闭上了嘴。
见众人静下来,方夫人才叹道:&ldqo;故人如故,可是南先生的威风却不如故了!&rdqo;
&ldqo;威风不是用来显的。&rdqo;南怀毋淡淡地道:&ldqo;像夫人这样的威风,没有几人会显得出来。不过今日看夫人的样子,威风似乎显得过了头吧。&rdqo;
方夫人叹道:&ldqo;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威风,南先生取笑了。&rdqo;
南怀毋依旧是背负着双手,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慢悠悠地道:&ldqo;对付一个后进之辈,夫人竟然要动用商会的力量,我实在不知道是哭还是笑。&rdqo;
&ldqo;哦!&rdqo;方夫人美目中波光流转,柔声道:&ldqo;南先生这话说的我有些糊涂了,何谓哭,又何谓笑?&rdqo;
&ldqo;对付一个后辈,竟要动用整个杭州商会的力量,这自然是好笑的事情。&rdqo;南怀毋毫不留情面地道:&ldqo;不过想想你只有如此手段,我实在很感慨我是怎么败在你的手里。&rdqo;
方夫人淡淡一笑,抿了一口茶,缓缓道:&ldqo;不管是怎么败的,败就是败,这并不是一件值得深思的问题。&rdqo;
南怀毋抬头看着屋梁,良久,才缓缓地道:&ldqo;夫人,咱们不如再下一盘棋!&rdqo;
方夫人眼眸子掠过一丝慌张,但面上依旧平静地道:&ldqo;下棋?&rdqo;
&ldqo;以城为盘,以商为子!&rdqo;南怀毋淡淡地道:&ldqo;重新来过。&rdqo;
商户们听到这句话,有惊讶,有兴奋,有慌张,有激动,甚至有恐惧,表情不一,但是都明白了,南怀毋这是要重回商界了。
这当然算得上是一个惊天的消息。
薛破夜深吸了一口气,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实在很好,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方夫人按捺住愤怒的心火,淡淡地道:&ldqo;南先生想重温曾经的失败?&rdqo;
&ldqo;失败不是永远的。&rdqo;南怀毋坚定地道:&ldqo;我想好运不会永远站在一个人的边上,而坏运气也不会永远缠着一个人。&rdqo;
他的意思很清楚,我的失败,非战之过,只是外力的原因而已,这当然是实话。
南怀毋的商业之才绝对是罕见的很,以一个小货郎出身,能够气死富甲一方的卢家大少爷,甚至差点称雄杭州,这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他的失败,无非是政治手腕不如卢家,后台势力不如卢家罢了。
大堂内寂静无比,两大巨头的对话深邃中带着直白,敌意十足,所有人都是呆呆地看着两人。
&ldqo;你凭什么?&rdqo;方夫人沉默良久,终于凝视着南怀毋道:&ldqo;你凭什么和我下这盘棋?你有什么赌注?&rdqo;
南怀毋淡淡一笑,问了一句大家都很莫名其妙的话。
&ldqo;我有什么赌注?你可以给我什么赌注?&rdqo;
这当然是一句很奇怪的话,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句话是问谁,看南怀毋的样子和语气,显然不是反问方夫人。
问的绝,回答的也很绝。
&ldqo;其实你的赌注实在不多,你有三家酒楼,甚至有一家还是在郊外,你还有十几万两银子,不过这些银子可能要花去很多,因为它们要用来做些其他的事情。对了,你还有一些伙计,这些伙计都长着一张吃饭的口,最后,你还有一位总掌柜,呃,我想你只有这么多了,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的话,那只有永不言败的信心和一颗追求公平的诚信。&rdqo;说话的人一丝不苟,很认真,很仔细。
说话的当然是薛破夜,杭州商界的后起之秀薛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