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淡笑道:“我知道你害怕,因此也不强求你留在此处,若是有什么其他的去处,你也只管离开便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是喜欢,只管寻一位俊俏后生嫁了,又有什么不可?你跟着我的时间也不长,却又十分聪明,该学的也都学会了,也实在不必留在我这里虚耗这些,你说我说得可是?”
青玉便对着云浅点了点头道:“夫人不是我厌弃了你,只是我心中十分害怕,不知该如何是好……”云浅心中漫过一丝温柔之意:“我自然知道你心中怎么想,无妨哪个人活着也是不易,我断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便将你强留在身旁。”
云浅又拿出了几张银票:“这些银子,你拿了去,只管做些自己喜欢的。从今往后,更要好生养着自己,切切不可不保养自己的身体,明白了吗?”
“明白了……”青玉眼中满是眼泪,她已经明白了云浅的意思,也知道,云浅这是放了自己了,既然放了自己,她便要离开此处,再也不回头了。
不到午后,她便收拾了能收拾的一切东西,速速离开了此间。
红玉见到青玉收拾包袱,唯有一声叹息,自屠惊风之死,红玉算是瞧出来了,这云浅才是个以后能跟得住的人,若是能够此生此世都跟着她身旁,必定能够成全大事,因此绝无离开的意思。
待得第二日青玉离去之后,云浅正要呼喊众人离去,却见到黄公公有些哆嗦地站在门口,黄公公昨日原本正在殿前倒茶奉水,却听得皇上勃然大怒,后来才知道,那极厉害的侍卫统领屠惊风竟然死在了云浅的手上,已经被打成了一团软烂的血肉,变着法的引人恶心,就连皇上看到了,都惊怒不已。
因此他今日来到此间便害怕云浅也将自己当成了屠惊风,打成那般模样,因此眼神之中颇有几分恐惧之意,见得云浅冷冽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只觉得双膝一软,差点便跪在地上,却不想云浅瞧着他竟露出了一丝笑意,竟还笑问道:“不知黄公公今日来到这,有何贵干?”
黄公公心中暗想,若是自己胡言乱语,再像过去那般折辱云浅,只怕今日自己又是一个屠惊风,便赶紧轻声道:“皇上让我请您过去说是有话要说……”云浅略一歪了歪脑袋轻声道:“皇上请我过去,没有叫王爷吗?也罢,那我就过去瞧瞧。”
云浅言语之间依旧十分平和,黄公公也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很快便带着云浅离开了此处。皇上今日竟然坐在偏殿之中,不过是几日,皇上便瞧着格外沧桑,云浅见得皇上是这般模样,当即便躬身道:“不知皇上这是如何了?怎么会这般模样?”
话音一落,她便要伸出手去,看那样子倒像是想为皇上按一按额头。皇上却止住她道:“不必拿出你那一套来对付我。”
云浅便躬身笑道:“皇上既不愿,浅浅又岂能强求。”
“你倒是极好,直接打伤了朕的禁卫军统领,你可知道,已经犯下了弥天大错?”
云浅便连忙低头道:“浅浅自知罪过深重,还请皇上责罚。”
“你自知罪过深重?朕看你并未有此等想法。”皇上冷声道:“如此看来你和齐王都有谋逆之心。”
这谋逆之心一说出来云浅竟扑哧笑出声来了。皇上便更加冷漠道:“你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朕说得不对?”
云浅摇了摇头道:“皇上我和齐王断无谋逆之心,齐王又是一个十分孝顺的孩子,对待皇上素来是礼敬有加,皇上如此想他,儿臣自然要笑了。何况,齐王现如今不过是一个懵懂孩童,他又懂得些什么?皇上同一个懵懂孩童置气,可见皇上心中确实是愤怒非常,但千错万错,都是儿臣下的令,与齐王无关,皇上若是要罚便罚我吧,莫要伤了齐王。”
“看你们这幅样子倒是朕的错了。”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了下来,他静静地凝望着云浅,心中暗道这女子果真不凡,说来上一次在此处面见云浅,便是他夺取了云浅的内力,如今再见云浅,这云浅的心性却又有不同了,却不知云浅神色竟这般平静,竟然还能够对待自己行礼如此周到,可见此人确实有几分厉害。
云浅瞧见了皇上目光冰冷,她心中坦然,自然不将冰冷眸光放在心中,然而皇上想得却终究不是此事,他冷声道:“在你心中,莫非这世上人都动摇不了你的心思?”
云浅躬身道:“皇上说的不错,这世上所有人都动摇不了我的心思,无论那些人做什么说什么,我一概不放在心中,也请皇上不必放在心中,浅浅不过是寻常人,又能碍得了皇上什么事。”
“好,你既如此说了,朕就相信你,这一次去寒泉城,朕要你平定大乱,殇儿乃是一个傻气之人,他自然不知,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要从旁相助于他,让他做事莫要如此傻气。”
云浅听了,心中暗笑,这皇上都不知自己的儿子,正在欺瞒于他,既然不知,他也不必点破这一切,因此便嫣然点头:“儿臣一定会助齐王好生平叛。”
闻听此言皇上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罢了,你出去吧,朕也不想再见你了。”
云浅便缓缓出了偏殿,只见明媚的阳光,竟似是要刺入眼中一般,她正要出宫,却不想月姑姑站在门口,看那模样倒像是皇后要请自己去。
连日来她已经周旋在皇上和皇后中间,觉得疲惫不已,此刻皇后又要叫自己前去,想来是另有要事商谈,既如此,云浅沉思片刻却还是跟着月姑姑一同前往了。
“娘娘说,您一定会前来,果然不差。”
月姑姑竟有几分庆幸。云浅暗想这皇后又不是什么笨人,猜到自己会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便未曾多言。
“娘娘这些日子身体一日差似一日,我们都知道皇后娘娘撑不了多久了,可是于皇后娘娘而言,她心中又岂能如此轻纵了那些害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