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这人这才算是回过神来,他几乎要匍匐到云浅身旁,对着云浅三跪九叩,只盼着云浅赶紧将解药给他。

云浅却轻轻地拨开他的手:“若是你能帮助我们二人,混入这矿山之中,那给你解药倒也无妨,不然的话你一个无用之人死了就死了。”这人听云浅这么说,心中更加害怕,他忙道:“不是我不愿意将二位送入其中,只是二位也瞧见了,这里的守卫,几乎数十步便有一人,如此星罗棋布,我又能想什么办法将二位送进去……除非……”

这人略一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拿出了一张又薄又小的地图只见这地图上勾勒了许多朱红色的朱砂。

“这些有朱砂的地方全是守在矿山附近的人只要再把距离此处最近的那人解决掉,你们二人换上我们二人的衣服,便可以进矿山去寻找自己想找之人了。”

这倒也算是一个办法,云浅缓缓点了点头:“你知道该听我的话,既然如此,那我就饶你一次性命,待我去瞧瞧,我们二人出来之后,必定将解药给你。”

云浅和荒歌二人,便赶紧按照此人所说,在十数步之外,又找到了一个人,这一次荒歌的速度更加快了,闪电一般出手,又封了这人的穴道,还喂了这人剧毒。

见这人僵硬地躺在地上,一开始被抓住的那人笑道:“二位大人便赶紧换上我俩的衣服,速速进去,看看自己的亲人究竟在不在吧,等出来,以后一切都好说。”

云浅有些好奇疑惑,这人就算中了毒,怎么如此听话,但终究也没有深想下去。

她很快便进入了矿山之中,却见周围已经是满目疮痍,地上竟然流动着褐色的血液,可见此处的血液已经风干了许久了,只听雨声潇潇,却见那雨将山壁之上的血液尽数冲刷了下来。

云浅看这红色的石头便也觉得心惊肉跳,这里竟然一片死寂,半点人声都没有。

云浅心中的惊骇越来越深,她往矿山之中看去,只见无数的矿洞,竟然都已经崩塌断裂了,连进人都进不去,又何谈在此挖矿。

而稍远一点还有一个草棚,倒是显得好端端的,云浅便赶紧闯了过去,将那草棚一间一间的推开,却见这里头,确实还有一些人,只是这些人都缩在一起,看起来精神萎靡不振,少说也有数十人,她在这些人之中寻找着,却迟迟找不见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的身影。

这些人都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荒歌和云姐,看得出来他们十分害怕,云浅便使劲的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子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会缩在这个地方?”

那人的胳膊已经断了,露出血淋淋的膀子来,他恐惧的瞧着云浅,半晌才缩了缩舌头道:“前些日子矿道塌了,咱们好些人都被困在山洞之中,这些人不救人反而把咱们困在这里,迟迟不敢上报,生怕报到了上头,皇上怪罪下来,咱们一个个全是死罪。”

听到这人的话,其他的众人都在响应着,这些人就像是活在这里的一条条肉虫子一样,他们只盼着能够见得一日的天光,可是看守他们的人却半点光明都不肯给他们,反而让他们沦落在这这个地方,有伤也不肯给治,任由生命就此陨落了。

角落之中似乎还有一个人在蠕动着,云浅看过去,却见这人腿弯下头全部已经断裂了,两条大腿在地上不停的翕动着,这幅场景看着委实残忍。

“所有活着的人,就这些人了么?”云浅扫视了一圈,却听角落之中有一个人怯怯地叫道:“大小姐……是大小姐么?”

云浅一惊,往旁边看去,只见一个还算是年轻的男子,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不停的颤抖着,他只是满脸血污,看样子并未受十分严重的伤,云浅赶紧走过去,拂开了这人脸上的血和泥混合成的东西。

这人竟然是盛宁将军府中的一个下人,叫什么云浅不记得了,可是她看得此人心中便更是心惊肉跳:“我爹和我哥哥呢,你看见他们俩人了吗?”

这人一下子哭了出来:“这些日子矿洞崩塌,咱们都说不要进去干活了,可偏偏有人迫着老爷和少爷,还是让他们进去干活,没想到,昨天晚上那矿洞真的塌了,老爷和少爷被困在了里头,咱们想去救人这些人也不让,这可是一晚上了,若是里头还有些活着的人,那这些人可就永远都救不出来了。”

这话说的不是假的,其他人都应和着点点头,他们也有父母亲族在此流放,在此干活,现在就被困在矿道之下,云浅心中的愤懑之意一下子涌了上来,亏得自己的父亲让黑衣人给自己带了一封信,若是自己茫然无知,还以为父兄至少在矿上过的清静呢。

她突然看着房间中的众人,冷声道:“你们还想出去吗?你们难道想一辈子都在这个地方干活吗?”

这些人赶紧摇摇头,又有几个人愿意在这里干了这无休止的活,永生永世不能出去的。

看到这些人这般反应,云浅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想出去,那我就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她话音一落便听得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只见一个穿着虎头铁甲的男子走进门来,他一眼便瞧见了云浅冷声道:“你们两人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矿山,还敢和这些流放的重犯说话,当真是欺君罔上,来人将他们二人拿下!”

“我看谁敢。”云浅断喝一声。

那穿着虎头铁铠的人上上下下打量着云浅,突然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意:“这不是盛宁将军府的嫡小姐吗?也是齐王的侍妾。”

这人当日是押送着众多云家的人来的,他也自然知道云浅是被如何羞辱的,一瞧见云浅现如今的样子,他冷笑一声道:“你的父兄现如今不在此处,你还是尽速离开这儿,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