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三言两语,就打消了武长安想和陆瑰儿动手的心思,武长安顺手将鞭子往地上一甩:“好了,今日我心情好,就不同你计较了,还有那门婚事,你生得浑身上下如此干瘪,如何能够配上少爷我,还是尽快回去,让你那无能的爹,推了这门婚事才是。”

云浅却不由得露出了笑意,看来这件事并不像是表面看起来这般,这武长安刚才虽然是个纨绔模样,可是直到此刻,他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什么踩坏了良田,什么故意穿了铁索手套,又和一个秦楼楚馆的姬人卿卿我我,目的便是为了让陆瑰儿厌恶他,好将这门婚事推掉。

有了这等想法,云浅再看武长安的眼神便有些不同了,这武长安有意穿得过于富贵,头发却凌乱不已,看样子是个粗俗之人。

可是看他那张脸,生得还算是清朗,身子骨又硬挺,看来不是个惹人厌恶之人,他脸上的肉,看着有些僵硬,显然,装成这般纨绔子弟的模样,他已经是尽力了。

而另一边的陆瑰儿,对武长安,确实半点意思都没有,看这样子,若不是陆家强行要将二人捆在一起,这陆瑰儿断然不会和武长安扯上什么关系。

只是一个姬人,在陆瑰儿面前这般模样,倒是将陆瑰儿的火气一下子引了上来,她眼神一冷,扬起手中的鞭子,这一次不是要打武长安,竟然是要打明春。

再怎么说,明春也是个局外人,她吓得一下子惊呼一声,便往武长安怀里躲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武长安一下子动了真怒,他伸手又一次握住了鞭子。

如果说刚才只是歪打正着,他才拿到了鞭子,那么此刻,这武长安当真是厉害非常,手心便似是有一股吸力一般,一切看着那样的自然。

但在夜无殇这样的高手眼中,这武长安刚才的一手,可是真有些门道的。

这绝不是个纨绔子弟,只怕他心中的盘算和计较,厉害着呢。夜无殇将云浅的手护在怀里,生怕冷着了云浅。

而云浅的指尖在他的手心勾了勾,二人仅凭这个办法,也明白了彼此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对于云浅来说,这武长安是个如此样人,若是能够为夜无殇所用,来日必定有大用处。

陆瑰儿见到武长安这么护着一个姬人,那火气就更大了:“本小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等撒娇撒痴,天天以卖笑为生的女子,既然你武长安非要将这女子护着,那本小姐就打到你心服口服。”

她手腕一震,鞭子便如毒蛇一般,缩回了陆瑰儿的手中,陆瑰儿两手将鞭子一扯,又吩咐身旁的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他们武家的人,踩坏了咱们的田地,这也罢了,今日竟然敢侮辱我,让我受了此等奇耻大辱,你们好生瞧瞧,这等人还能活么?”

一句话说完,周围跟着的小厮便只好冲了上去,和武家的小厮撕打起来。武长安的眼神里头漫过了一丝无奈,他一咬牙,冷喝一声道:“何必和这个疯妇争执,有美人在怀,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败坏了兴致,还不快回府!”

他话音一落,便护着明春上了马车,车夫也是个知趣的人,赶紧调转了马车的去向。陆瑰儿却不饶人,直接施展轻功,追上了武长安的马车,一道鞭子打下去,竟然生生将武长安的马车篷子打碎了。

这一场闹剧,瞧着未免有些太过难看了,武长安却也不在意这些了,反而催着自己的车夫赶紧赶车,生生从人群之中跑了出去。

而陆瑰儿终究是追不上了,她气得狠狠跺了跺脚,今日吃了这么一个亏,她心中岂能过得去,又想到明春那张脸,越发愤怒起来。武长安已经走了,武家的小厮且打且退,不多时便散去了。

众多看热闹的百姓,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了陆瑰儿,因此赶紧回到街市上,就当做一切都没发生的模样。热闹已经看完了,云浅便要拉着夜无殇上车,想尽快赶回府中布局。却不想陆瑰儿竟然骑着白马,生生拦在了马车前头。

夜无殇知道,准是刚才那一眼招惹来得麻烦,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倒也不急,气定神闲得很。

反而是外头的车夫,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陆……陆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齐王府的马车……若是……若是……”

陆瑰儿的眼神冷极了,如搜肠刮骨一般,掠过了车夫的脸庞,突然她伸出手来,直接将马车的帘子扬了起来,当即便看到瑟瑟发抖的夜无殇,和颇有些淡然的云浅。

“这是齐王府的马车?”陆瑰儿冷笑道:“听说齐王是个傻子,今日一看,果然是个连老鼠都不如的东西,竟然要缩在妇孺怀里头,可笑至极。”

她眼神往旁边一飘,像是刚刚看到云浅似的:“这人又是谁?瞧着如此单薄,恐怕是个废物吧?”

“这人……这人像是前些日子,治好咱们痘疮的齐王妃。”

“可别乱说话了,她可不是什么齐王妃,我听说,她只是这王府里头的一个侍妾,只是医术高明些罢了,真正的齐王妃,乃是三川王的女儿,那可是朝中的权贵。”

这些事,竟然连百姓都知道了,云浅心中暗暗有些苦涩,可是眼下,她最要担心的,可不是百姓说了什么,而是眼前的陆瑰儿。

瞧着害怕的夜无殇,陆瑰儿越发得意起来:“喜欢什么人不好,偏生喜欢一个废物,什么齐王,我看也就是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罢了。”

“还请陆小姐慎言。”云浅扬眸看去,她眼神里头,似乎有些莫可名状的东西,惹得陆瑰儿不由得一吓。

可是她又定了定神,这不过是个侍妾罢了,陆家在寒泉城中,可是根基颇深,别说是一个侍妾,就算是真正的王妃,见了她也未必有这般气势。

“我可是陆家的人。”陆瑰儿咬重了陆家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