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盘山刚要说话,便被小怜横了一眼,他只好赶紧闭上了嘴巴,有些无奈地瞧着云浅,看样子,他当真是宠着小怜的,眼神之中满是宠溺之色。

“我做这个饵没有什么,可是你又要如何保证我的平安?”小怜略略皱了皱眉头:“若是保不了我的平安,我此生可就完了。”

云浅莞尔,她知道小怜说得不错,若是放在以前,她确实能有翻天覆地的本事,可现在,她就算是对付一个吴兴,都要用尽了心力,也难怪小怜有些疑心。

“若是小怜姑娘出事,我愿意陪着小怜姑娘一起去。”

她眼神之中漫过了一丝决绝。小怜眼眸之中的疑心才慢慢消歇了,她回眸瞧了赵盘山一眼,又伸出手来,在赵盘山的肚子上戳了一下,赵盘山便将肚子一缩,委屈地瞧着小怜道:“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尽快出现,把那个吴兴揍一顿,给你出气。”

云浅瞧着这一对璧人,笑意浮上了唇角,在外头那般柔弱的小怜,在赵盘山面前,却像极了吃醋的小娘子,倒是有趣。她也不欲再打扰二人,便找了个借口,回到了马车之上,此刻的夜无殇,正锁着眉头,认真地看着一个纸卷,那纸卷上细细地写着什么东西。云浅也不欲多问,便半闭着眼眸。

“浅浅,隐宗已经查清楚了,这寒泉城中共有四家商贾,这四家权势滔天,即便是吴兴,也得让上他们几分。”

夜无殇将那纸卷放下,才发觉云浅竟然已经睡着了,用心太过,她如今身体不好,精力亦是大不如往常,因此稍稍有些倦怠,便会睡着。

见到此景,夜无殇只好将云浅环在自己的怀里,马车静悄悄地在街市上走着,却听马长嘶一声,车夫凄厉地惨叫一声,车帘子一晃,只听咚得一声,那车夫似乎从车上跌了下去。

夜无殇皱紧了眉头,此等情形,他不是没有见过,这必定又来了刺客,可是四下依旧安静至极,若真有刺客,又岂会无人进来。

他一扬手,便将帘子扬起,却见街市上已经围了不少人,然而这些人并非是围在夜无殇的马车旁,而是层层叠叠地围在了前头,而车夫则是吓得栽倒在地上,他抱着腿,显然是受伤不轻。

刚才定然是有人惊了马,才引得这车夫从车辕上摔了下去。一见府里头的傻子王爷要从车里出来,车夫心中一紧,忙支支吾吾道:“王爷,这热闹看不得,咱们还是回车里好生休息休息,我这就派人去传信,派一匹好马过来。”

原先的那匹马,已经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了。这马虽非良马,可是这副样子,难免叫人心疼,夜无殇装作不谙世事的模样,从车上往下跳了两步,双足一伸,便坐在了车辕上:“前头怎么那么多人啊,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车夫则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压低了声音道:“王爷,那些人可是说不得的,都是咱们寒泉城中的达官显贵,稍微说错一句话,恐怕就是没命的下场。”

车夫委实不知夜无殇这个齐王有什么样的本事,他原先都是北地人士,在寒泉城当车夫也当了不少年了,这些市井流传出来的话儿,他心里头清楚得很,因此就怕夜无殇出事。

夜无殇见这车夫不想回答自己,便一把扯住了车夫的袖子:“你就告诉我嘛,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是坏人么?”

“这……也算不上坏人……”车夫就像是吞了一个苦枣子一样,索性狠下心来道:“刚才就是那人用带刺带毒的马鞭,抽了咱们的马。”

他伸手一指,夜无殇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坐在一匹雪白的良驹之上,一看便知道,这良驹十分名贵,这女子手中拿着的鞭子上头,却满是倒刺,她头上不过是用发带轻轻一挽,瞧着分外灵俏,可是未免有些恶毒了。

“此人名叫陆瑰儿,乃是咱们寒泉城陆家的嫡小姐,从小又受着宠爱长大的,难免跋扈些。”

车夫生怕陆瑰儿瞧见自己指指戳戳,便赶紧将手收了回来,可偏偏,陆瑰儿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车夫身上。车夫只觉得自己心中一寒,缩着手指,生怕陆瑰儿多看了自己一眼。

能将人吓成这般模样,可见这个陆瑰儿平时在寒泉城中,就已经张扬跋扈惯了,只是现在她有事情傍身,所以还未曾走过来。

“你莫要害怕了。”

夜无殇一把抓住了车夫的手,好生按了按:“我可是齐王,这些人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然而这车夫只当夜无殇是个傻子,从未将之当成是齐王,如今又皱着眉头唉声叹气道:“王爷,你可别折磨我了,在这寒泉城中,这陆家的手里头可是有盐铁经办权的,光是这两样,就连吴大人都得好声好气地对着陆家的人说话,又遑论……”

他缩了缩舌头,话终究是没说下去,倒也不是忌惮夜无殇这个傻子,而是忧心马车里头的云浅醒了。

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府里头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虽然云浅因着一道圣旨被贬为侍妾,可是她那份威仪还是在的,背后又有马朔撑腰。

谁都知道,若是说错了话,那只怕风大会闪了舌头,因此众人能不多言,就不多言,自然在他们眼中,最为厉害的还是沈蝶君,那背后可是手握兵权的三川王,那就是更不能得罪的人了。

外头嘈杂的吵闹声,让云浅醒了过来,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又按了按印堂,这才推开帘子。

只见夜无殇和车夫坐在一起,瞧着还真有趣,可是远远地,她便听到了远处穿着红衣女子的说话声,那女子冷声道:“你们武家的人,向来是一个个草包,如今又毁坏了我陆家在城外的良田,就想这么走了,恐怕有些不妥吧?”

“陆小姐,你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讲理了。”武家说话的人,有些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