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一个燕子抄水,便朝着水中跌落的那人身上掠了过去,直接将那人从水中提了上来,扔到了岸上,她冷声道:“告诉我,那痴殿殿首,究竟在什么地方?若是你不告诉我,我现在便杀了你。”
那人痴痴地露出笑容,似乎早已经丧失了作为人的寻常神智,青鸾微微一怔,她竟然在此人的脖子后面发现了一根银针。
仿佛就是刚才那片刻,这银针灌入了这人的后脑之中,看来,并非是自己刚才那一掌的威力实在太过强劲,此人才跌入水中,而是有人一看到青鸾要对此人下手,便提前下手,用劲力将针催入此人的后脑,将此人的神智彻底破了。
青鸾将那人颅后的银针拔了出来,只见那银针之上,淬了一层黑色的剧毒,显然此毒十分剧烈。
却听得身后有人道:“青衣执事,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了,你若是再敢动一下,只怕这小命就要不保了。”
青鸾果然不肯再动,此人便是刚才未曾落水之人,那人咯咯笑道:“你找我们痴殿殿首又有何事?”
青鸾冷声道:“你恐怕还没有资格和我说这样的话吧,那痴殿殿首和我们断肠谷虽有关联,可是她毕竟是在我们断肠谷主之下,和我乃是平辈,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那人笑道:“的确,我不算是什么东西,只不过是痴殿之中的一个小喽啰罢了,我虽不能杀了青衣执事,但我却可以杀了我自己,只要我自己死了,青衣执事恐怕什么消息都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青衣执事可喜欢吗?”
青鸾最想要拥有的便是那痴殿殿首的下落,她怎肯让这一个小喽啰就这么死了,恍然间她回过身来,下意识便将掌风吹到了那人的手上,然而那人的手却只是略一偏,刀刃正好横在了喉间,血液迸溅了出来,温热的血点子落在了青鸾的脸上。
她一时间,竟然恍惚了,这些痴殿的人,竟然比他们断肠谷的人还要决绝,还要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到底是何等人物才能培养出此等不在意自己生命的杀手。
青鸾心口之上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她回望了一眼却见叶无痕正站在亭子前头,静静地看着自己,青鸾只好飞身回去,往下一跪道:“谷主,是我的不对,我刚才想要找到她们痴殿殿首的下落,好让那痴殿殿首听从我们断肠谷的号令,而不是听从听从血衣卫的号令。”
当然她将自己的小心思掩盖得十分之好,她也自信自己令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然而,叶无痕却缓缓地摇了摇头道:“青鸾,你不必瞒我了,我知道你为何要去寻找那人,更知道你为何现在还要拜倒在我面前,无非只是为了你自己的目的罢了,当日你屠了杜府满门,我并不认为此事是错,但如今想来,此事却对浅浅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或许我当时不应该纵容于你。”
“谷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鸾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了几分,她不是看不出来,叶无痕对云浅用情之深,这世上少有人能及。
何况这些年来她为断肠谷可说是鞠躬尽瘁,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即便是刚才想要去寻找那痴殿殿首,更是为了断肠谷,能够抵御血衣卫所做的一切。
自她成为青衣执事以来,从未有一件事情是违背了断肠谷的,可今时今日叶无痕,竟然对她说出了这样的话,她心中岂能就如此放下。
一时间青鸾心中的情绪更是翻腾激烈,她突然抬起头来瞧着叶无痕,却见叶无痕的手中只放了一根银针,想要杀人,自然是这最小最细微的武器最能够掩饰一切,叶无痕轻轻地捻着手中的银针:“这一针若是刺入你的颅内,只要不剖开你的躯体,便不会有人知道你是如何死的,连一滴血都不会见到。”
青鸾痴痴地笑了一声道:“听谷主这意思,莫非是想要我的性命了,谷主若是真的能下手那便下手吧,青鸾也丝毫不惧。”
青鸾果然抬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叶无痕,她这些年在叶无痕身上用的心思实在是太多了,她也未曾想过叶无痕竟然如此轻易的便要取她的性命,这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可当真有些不好受。
可是叶无痕终究没有将那一根针催发出去,他静静地瞧着青鸾:“为什么你我之间却非要有今日之如此之事呢,那血衣卫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一听得叶无痕如此说,青鸾也知道叶无痕定然是放弃了要杀自己的想法,她心中漫过了一丝喜意,凭她今时今日的武功绝不可能是叶无痕的对手,但只要叶无痕留下她一条性命,她便还有用,她便能够为叶无痕创造更多的东西。
想到此处,青鸾的心里头总算是安稳了些许,然而叶无痕却淡然地盯着远处黛色的山岚,缓缓说道:“青鸾,我知道你心中早已经对我有了异心,也知道我对浅浅有些用心过了头,但情之一字,我确实不能放下,既然如此我便派你到京都之中好生监视浅浅和她手下的人,以防有人从中作梗,更防备血衣卫的人利用他人伤害了浅浅。”
果然还是为了云浅这些事情,纵然青鸾心中早已经有数了,可是真正地听在耳朵里,心中还是有些伤心的,她突然又一次想起了清风的话,自己一直都在仰望夜无痕,可仔细想想,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其他人在仰望着自己吗?很快,她便想在山峦处再次寻觅清风的踪迹,可是清风却已经不知道去往哪里了,青鸾忽而一抱拳道:“谷主,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只管说吧。”
叶无痕负手而立,将那支银针妥善地藏了起来,终究他还是信任青鸾的,他也知道青鸾只不过是一时想岔了,并不是真的想要害自己,因此他决意容忍青鸾这一次有了些许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