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什么?”云浅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可是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月笳的手。
只见那手微微一动,便又有一蓬银光,对着云浅的面门袭来,云浅这次有了防备,她扬起袖子生生将银针拂落了。
“好狠辣的手段。”宜珍太妃突然出手了,她的手就如同敲金断玉一般,看似轻描淡写,但几乎是一瞬间,便打中了这几人的穴道。
如此轻盈的点穴功夫,云浅也是头回瞧见,想不到这宫闱之中,亦是卧虎藏龙,难怪宜珍太妃的手中,还有那般好的伤药。
事情急转直下,这几个外族女子也未曾想到,只好用惊骇的目光,瞧着云浅和宜珍太妃,有话说不出,动也动不了,好生难受。
“小小番邦女子,也敢来我这儿兴风作浪。”
宜珍太妃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朱紫色的丸药,她微微一笑:“我素来不喜欢逼迫别人,但既然你们几人送上门来,那我就卖你们一个教训。”
话音一落,她就将丸药塞进了这几人的嘴巴里。云浅这才露出了笑意,她嗅到了丸药的香气,不过是寻常补中益气的药罢了,可是在这些外族女子看来,这极有可能是剧毒。
“齐王妃,这些人是来找你的,就由你来问吧。”宜珍太妃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也不再多言。
“想来你们也知道,刚才你们所服下的丸药,乃是用七种毒草制成的剧毒,若是没有解药,你们只怕就要肠穿肚烂而死了。”
云浅在众人面前缓缓走过:“只要你们肯说实话,我就给你们解药。”
她的手在月笳的哑穴上一点,解开了穴道。
“咱们是不怕死的。”
月笳昂起了头,她看起来是那般的骄傲,就连眉宇之间,闪过的也是骄傲之色。
番罗国虽然是个小国,可是他们的身上,可从来不缺少勇气。
云浅也赞赏地点了点头:“很好,若是苏梨知道你们如此忠心,她一定十分动容,可惜,你们今日从这儿回去之后,只会引起苏梨的怀疑,到时候,你们究竟会变成何等模样,就不知道了。”
月笳立时露出了怯懦之色,她不怕北宁人将她如何,番罗国的人天生便愿意为了番罗而死,可若是让苏梨疑心,那也就等同于怀疑她们几人的忠心,这比杀了她们,还让她们难受。
“你若是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们,何必用此等威胁的龌龊手段?”
月笳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可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了。
“不是本妃威胁你们,是你们的主上不信任你们。”云浅施施然坐回了椅子上,她轻轻转着手中的茶盏,任由茶盏打磨出十分好听的声音。
月笳的神色一黯,她突然后悔起来,今日就不该走入这屋宇之中,若是不走入进来,恐怕也不会牵扯出后头的许多事情。
“说和不说在你们,但本妃可以保证,若是你们说了,来日定能留下性命。”云浅神色十分郑重。
即便是月笳不说,后头的几人神色也已经动摇了,她们都用期盼的眼神瞧着月笳,月笳又岂会不知?她叹息一声道:“罢了,你可要记住今日之承诺。”
云浅伸出手来,扬声立誓道:“若来日本妃不能保住你等性命,便要本妃千刀万剐。”
“哼,我们番罗国人,也不信这些,若是你违背了誓言,咱们就算是死,也要杀了你。”
月笳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我们都是番罗国皇室培养出来的杀手,无父无母,更无什么牵绊,这次随着苏梨来到北宁,就是为了将北宁这潭浑水搅乱,到时候北宁大乱,我们番罗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所以你们就有意挑唆平王?”此事和云浅心中所想,也差不了太多。
“这不过是第一步,若是挑唆不了平王,我们也有后招,苏梨已经有了身孕。”
月笳眼神一冷:“只要能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北宁日后的皇上,那平王反不反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皇上已经年迈体衰了,恐怕等不到苏梨的孩子长大,就有可能崩殂,这一点的威胁,似乎并不大,可云浅转念一想,若是皇上年老昏聩,又受了苏梨的枕边风,先立下了圣旨,只怕朝臣也都会遵旨而行。
昔年,皇上曾经为了皇位,负了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如此一个薄幸之人,又如何能让他受困于天家父子亲情之中。
云浅突然出手,将这几人的穴道解开:“你们放心吧,天一亮我就去求皇后,将你们分配到其他宫苑之中。”
她将自己的心思掩饰得很好,谁都瞧不出其中的端倪。
待这些人走过,宜珍太妃却陡然冷笑一声道:“我道齐王妃是个率直之人,不曾想,也有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难道太妃就没有不敢告诉旁人的事情么?”云浅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直直地迎了上去。
“我……”宜珍太妃的眼眸一沉,她似乎想到了很多事情,可还是含着一缕笑意,瞧着云浅道:“先皇在时,我素来收敛,从不与人争执,没想到年纪大了,反而性情孤僻了些,若不是今日遇见你,我倒是三月有余,未曾和人说话了。”
这位孤僻的先皇妃子,此刻眼睛中带着一丝黠慧之色,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瞧得出,她已经经历了太多事,眼神中满是红尘练达之后的圆融。
“太妃这一身武艺和毒术,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云浅不由得生出了好奇之心,便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都是旧事了。”
宜珍太妃笑道:“我见你解毒的手段,似乎和我师出同门。”
云浅眉心一跳,她刚才也有这般感觉,所谓药材有君臣之别,更有主副之分,可是同一人所拟的药方,必定有相似之处。
有的人用药霸道,也有的人用药就如同和风细雨一般。似是宜珍太妃所用的药材,便透露着些许霸道,竟然和断肠谷中药典所记,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