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后不答话,燕妃轻声对皇后道:“娘娘,这原家女子,就算是撞了也未曾撞死,她留不留余力,咱们又如何知道?说不准就是这妮子构陷我儿,反而是这林氏女,说话大方有礼,又长得不错,娘娘,嫔妾心中,属意这林氏女。”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云浅的耳朵里,她心中一冷,燕妃其人,竟然到了这等地步,简直令人齿寒。
可若是今日,当真许了林氏女,那原若宁这辈子就完了,云浅心中发了狠,张口便道:“娘娘,今日之事,若再闹大了,恐怕对燕妃和平王都十分不利,若是让皇上知道,平王动了臣下之女,却不曾为此弥补,皇上会怎么想?”
燕妃最恐惧地,便是皇上,其次才是皇后,闻听此言,脸色瞬间就变了,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话, 委实有些难听,这会儿赶紧低眉顺眼:“皇后娘娘,这件事,您瞧应该如何办?”
“浅浅说得十分有理。”皇后拍了拍燕妃的手:“但平王不能就这么被人害了。”
她抬起凤眸,往夜无羸身上掠了一眼:“羸儿,你说说,你心中是如何想得?”
云浅不是没有看到,林家小姐甫一进门,这夜无羸的眸光之中,便闪过了一丝柔情之色,这二人之间,或许有旧,如此一来,倒是要将原若宁推到深渊之中去了。
与此同时,林家小姐的眸光里头,终于漫过了一丝期待。
“儿臣心中,对林家小姐有意。”犹豫了半天,夜无羸还是说出了这等话。
云浅恰好看到,原若宁眼眸中的最后一丝光,就这么泯灭了,她已经是心死如灰。
“皇后娘娘,民女有言。”原若宁突然跪在了地上。
燕妃生怕因为原若宁多说了什么,引得皇后改变主意,顿时一急:“你个寡廉鲜耻的女子,还有什么话要说?还不快快闭嘴!”
却不想原若宁平视前方,她声音泠泠,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臣女心知今日之事,乃是让皇子蒙羞,因此臣女自愿入静云庵带发修行,以平此事。”
话音一落,燕妃便露出了一丝喜色,这原若宁自愿放弃这一切,是她始料未及的,但也让她心生欢喜,只要自己的儿子好,别人究竟是什么下场,她也是不管的。
“也罢,既然如此,本宫便下一道懿旨,各自成全你们,你们先行退下吧。”
皇后轻轻抬了抬下巴,月姑姑便先将三人送出了偏殿,到一旁的暖阁之中。
“燕妃,你可是皇上的妃妾,也该收一收你脸上的喜色了。”皇后直到此刻才露出了怒容:“你刚才所言,说得简直不堪入耳。”
燕妃本来欣喜非常,此刻又吓得缩在了一旁,嗫嚅道:“皇后娘娘,我实在没有想那么多,我还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
“你还要说什么?”皇后冷声道:“你这几日,便回宫好生反省吧!”
燕妃哪里还敢多留,忙匆匆离去,她已经得了皇后的承诺,自己再被训斥几句,那也算不了什么。
“浅浅,你说本宫今日做得对么?”
皇后看着已经有些无力了,她叹息一声:“倒是苦了原氏女,她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不过是进宫一日,来日就要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母后,那林氏女今日妄议后宫和前朝的事,曾被我听到,如此一想,并非良人。”云浅抿了抿唇:“何况原氏女何其无辜,她身体虚弱,我敢担保,她那一撞,绝非是虚伪做作。”
“浅浅,你的意思是……”皇后一奇:“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平王封王,原本也是要封正妃和侧妃的,何不将林原二人,一齐封入平王府中,如此可全了平王心意,也可让原氏女不必如此凄惨。”
云浅深知,似是原若宁这般外表柔弱,内心刚烈之人,定然不会愿意自己的夫君,心中爱慕着其他女子,可若是真去了静云庵中,此生便不能再涉足红尘,未免太过残忍了。
“这倒是个绝妙的主意,平王年少有为,那林氏女的父亲位置又高,也合得上,可封为正妃,至于原氏女,家世也还算过得去,她又是嫡女,封个侧妃也罢,就一起封了她们二人吧。”
皇后已经下了决定,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浅浅,此事本宫还要交给你,细细查证,有人敢弄这些勾当弄到后宫里来,本宫岂能坐视不理?”
“母后宽心,此事浅浅一定详查。”云浅又同皇后说了几句体己话,才告退了。
而此刻,皇上宴请群臣,饮宴也早已结束了,夜无殇立在宫城门口,静静等待着云浅,却见云浅款款行来,就连此夜良月,都被她比得逊色不少。云浅掩口一笑:“齐王爷在这里等谁?”
“本王在等一个叫云浅的女子。”夜无殇勾唇一笑:“不知她何时到来。”
“若是她不来呢?”云浅跳了一步,落在夜无殇面前:“王爷会等下去么?”
“这个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夜无殇伸手环住云浅的腰:“我会一直等,等到她来。”
云浅勾住了夜无殇的脖子,突然嗅到了一段香气:“不对,你身上这味道,是从何处来得?”
这段段若有若无的奇香,正是酥春的味道。
“香气?”夜无殇将袖子举了起来:“这味道……我想起来了,今日进宫之时,遇见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身上,便有这种味道。”
“那女子是何模样?”云浅急声问道。
“不记得了。”夜无殇颇有些无奈:“本王除了你,又瞧不见其他人。”
“你快说,我不是和你闹着玩。”云浅轻轻锤了锤夜无殇的心口。
夜无殇仔细回想了一番,摇头叹息道:“当时太过急促,我并未看到她的模样,不过她穿了一袭蓝衫。”
林家小姐所穿的,也是蓝衫,这至少可以证明,酥春这种奇香,确实曾经在宫闱之中出现过,而其中嫌疑最大的人,便是林家小姐。